話音散開,房間里陷入良久的靜默。
風從沒關緊的窗戶縫隙吹進,撩動白色窗紗,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靜謐的空間響起一聲沉沉的低笑。
“程書書,轉過來,我親一口。”
“……誰是程書書,你不是叫我程簪書嗎,我是程簪書,請稱呼我程簪書謝謝。”
他哄好了。
她可沒有。
“……”
幾百年就只叫了一次她的全名,這也能小肚雞腸地記上仇。
厲銜青笑了聲,口吻立刻就軟了:“寶貝,書書寶貝,老婆寶貝。”
簪書不為所動。
背脊高冷得像什么似的。
“呵。”
厲銜青又笑了一聲。
他不僅用慵懶撩人的嗓故意柔情蜜意地喊她,還單膝跪上床沿,俯身向她靠近。
簪書封心鎖愛沒反應。一只大掌橫空伸來,修長有力的指掌扣住她的下頷,強勢不容推拒地掰過她的臉,又喊了她一聲“乖寶貝”。
吻落下來。
他只是規矩地吻她,不過分躁進,也不滿足于淺嘗,嬉戲似的,來來回回從容有余地親著她。
可就連這樣的親吻,也令簪書的呼吸不由自主變得急促。
身體有自已的想法,不知不覺,雙臂纏上他的脖子,意識迷離起來。
清醒于他輕輕咬她耳垂的一瞬。
簪書偏開頭,被咬得蹙眉,神思朦朦朧朧地逐漸歸位,想起了話沒說完就被他帶跑,于是抱著他的脖子繼續說:“還有就是,師兄去年結婚了,妻子是法國人。兩人感情很好,真正的靈魂伴侶。”
“……”
程書書是會煞風景的。
這種關頭,誰還有心情管別的男人娶沒娶老婆,感情好不好。
抬頭瞟她一眼。
簪書清晰捕捉到了黑眸深處的灼亮欲望,頓了頓,執著于說完:“然后他們還生了個女寶寶,現在剛滿半歲吧,超級可愛。”
“哦。”
聽見她說的話,厲銜青稍微撐起上半身,低頭,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平坦緊實的小腹。
荔枝樹么?
如果她想要,也不是不行。
簪書:“……”
怕他又想到別的地方去,簪書雙手趕緊捧住他的臉,把他的腦袋扭回來。
“所以我說,厲銜青你別研究外星人了,你改行研究醋吧,開個醋廠,自產自銷,都不用成本。”
她說話的時候,被吻得微微紅腫嘟起的雙唇開開合合,眼睛認真地凝覷著他,像在撒嬌又像在抱怨,雙眸水潤潤的,泛著不自知的勾人媚意。
厲銜青哪里還有心情聽她講什么。
神差鬼使地喊了她一聲“寶寶”,嗓音沙啞得厲害,壓低脖子就想繼續親她。
然而簪書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雙手制止地捧著他的雙頰,不放行。
“……還吵架么?”
“不吵了。”
厲銜青回答得迅速,左手從她的后腰下方一抄,撈起她,把她提向他的身體。
“來打架。”
吵架哪有肉搏有意思。
是這么打算的,然而,手心觸摸到的潮濕觸感令他皺眉。
簪書吃了退燒藥,發了汗,又一直悶在被子里,后背的衣料全都被濡濕了。
厲銜青右手抬起,摸她的額頭。
溫度果然降了一點。
額角的頭發也濕濕的。
如果再這么穿著濕衣服泡著,估計沒幾分鐘就得重新燒起來。
沒什么好猶豫的,厲銜青一把掀開被子,手指伸向她的領口。
“換衣服。”
指間卻在觸及她睡衣紐扣的前一瞬,驀地頓在半空。
黑眸流轉過興味的光亮。
他剛才進門時就覺得眼熟,到了此刻才看真切——
簪書身上穿著睡衣,卻不是她自已的睡衣。
深藍色真絲質感,尺寸大了不止一兩個號,長袖長褲,空蕩蕩地罩在她的身上,卻又因為絲綢光滑柔軟,服帖地熨在她的體表,如同第二層肌膚,忠誠地拓印出不盈一握的腰身和玲瓏起伏的曲線。
她本來都打算睡了,里面當然不會穿內衣。
灼灼要吃人的視線難以忽視,在他發問之前,簪書搶先義正言辭地開口:“對了,你是不是動過我的行李了。”
阿姨收拾好行李后,就只有他經手過行李箱。
她實在很難不懷疑他。
厲銜青微微挑眉,覷著她,回答得倒也坦蕩:“我出來度假的,我想讓自已過得開心點怎么了。”
“……”
是是是。
他想讓自已過得開心,所以把她事先吩咐阿姨收好的、舒適休閑的棉質睡衣全部丟了出來,自作主張地換成了一箱花花綠綠的……情趣內衣。
紗網的蕾絲的,加起來就沒兩克重。
簪書著涼的時候要是把那些拿出來穿,病死她自已也是活該。
沒辦法,只能借他的睡衣穿。
厲銜青不否認自已心懷不軌,雖然現在程書書沒穿上那些衣服,他的計劃流產。不過,她穿著他的睡衣……
目之所見,何嘗又不是另一種獎勵。
深眸愉悅地微微瞇起,厲銜青低笑一聲,看著她松散敞亂的領口,長指撥動。
他自個兒的衣服,脫起來就是熟手,就是方便。
才解了兩顆扣子,手腕立刻被人有氣無力地握住。
“……你干嘛呀,我發著燒呢。”
厲銜青眉一挑,注視著她緋紅幽怨的臉蛋。
“程書書,我在滄市,人中了槍還躺在病床上不能動彈的時候,你憐惜我了嗎,你放過我了嗎?”
一番話說得毫不羞慚。
簪書想起當時被誘騙的情形:“……”
就不該妄圖和他講道理。
“還有。”他俯身湊近她,與她只剩一個呼吸的距離,“哥哥有沒有教過你,做人要有禮貌?你借我的睡衣穿,你經過我同意了?”
距離拉得這般近,近得簪書能夠清晰看見,深邃瞳仁深處的惡劣笑意。
……懶得和他說。
簪書認命地閉起眼。
她這副引頸就戮任人魚肉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得緊,厲銜青瞧著她雙頰的兩朵紅暈,也不知是發燒導致,還是羞的氣的。
他吻上去,看見她的睫毛輕輕一顫。
“現在是我不同意,你聽見了嗎,我不同意,快脫下來還給我。”
嗓音像被石子磨過似的,沙得厲害。
“……你煩死了!”
簪書雙手抵住他壓過來的胸膛,又羞又惱地推他。
平時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捧到她面前的男人,此刻吝嗇得和她計較起了一套睡衣。
簪書的手腕被他一只手扣住制在頭頂,另一手隨心撥弄,后面的動作太急,還扯崩了最末的兩顆扣子。
滑軟的衣襟向兩邊敞開。
厲銜青被什么晃了雙眼。
眸色漸深。
她在發燒,全身浮著一層淡淡的桃花瓣似的粉色,皮膚乍一接觸微涼的空氣,不受控制地輕輕打著顫。
厲銜青也不是不體貼,看她可憐地顫著,溫熱的手掌撫上去,幫她揉揉。
摩擦生熱。
“我的寶寶很冷嗎?”
“……”
簪書閉上雙眼,就沒理他。
厲銜青笑了聲,自說自話:“還生著病,萬一又冷到就麻煩了,哥哥幫你把衣服穿上好不好,就穿你自已的睡衣。喜歡哪件?”
不管哪件,厲銜青只稍一聯想她穿上那些玩意兒的樣子,全身的血液都禁不住沸騰開來。
他吻她的唇。
“寶貝……”
吻了一會兒,是真的怕她再度著涼,十分好心地為她重新蓋上被子。
只是蓋好不到一會兒,他又掀開。
自已也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