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能治？”
月紅和老婦人同時開口詢問，一老一小眼巴巴的看著易華年。
這可是他們家的大事，柳樹林今年也不過三十五歲。
要是能將腿治好，他還能再次站起來，為一家子遮風(fēng)擋雨、支撐起一片天地。
易華年俊臉微紅，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
“能治，不過需要些時日，而且柳大叔也得受不小的罪。”
聽到這話，月紅和老婦人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
柳樹林也仿佛松了一口氣。
“只要能治好，受些罪算什么。”
易華年猶豫了一下，如實告知。
“柳大叔，此罪非常人能忍受，需要斷骨重接，目前我們回春堂的麻醉藥做不到讓您毫無痛楚。”
柳樹林看了月紅和老婦人一眼，為了家人，他必須咬著牙硬扛。
“無妨，每次腿疾發(fā)作時，我都生不如死，那般疼痛還不是扛過來了，長痛不如短痛，易郎中盡管放心醫(yī)治。”
月紅心疼的看著阿爹。
原來這幾年阿爹承受了那么多痛苦。
止疼藥她空間里倒是有，但還起不到麻醉的效果。
易華年拿過自己的藥箱。
“我先給柳大叔留些活血化瘀的藥，七日后方可斷骨重接。
重新接骨后，柳大叔切記不可走動，坐著也不利于恢復(fù)，最好是臥床休息月余。”
“七日后？”
那時他們一家人應(yīng)該搬去縣城了吧！
月紅想了想對易華年說道。
“易郎中，你來鄉(xiāng)下一趟也不容易，我們家很快就要搬去縣城。
你看看到時能不能去我們新住的宅子給我阿爹醫(yī)治？”
“這樣再好不過，小夫人留個地址即可，到時我定會按時前往。”
易華年微笑著應(yīng)答，把取出的藥材包遞給柳樹林。
“這些藥包用開水浸泡后再喝，一天三次。”
接著他從藥箱里找出紙筆。
“小夫人，你說一下新居地址。”
“東大街青云巷五號。”
月紅快速回答。
這地址簡單好記，暗香跟她說過一次，她就記得了。
聽說東大街還是清貴人家的聚居地，月紅覺得能住去那里挺好的。
不像北城區(qū)，龍蛇混雜，三教九流，什么樣的事都可能發(fā)生。
回過神來，月紅發(fā)現(xiàn)那易公子并沒有將地址記錄到紙上。
果然還是這地址太好記了嗎？
易華年已經(jīng)背起了藥箱，起身欲走。
“柳大叔這幾日還得按時服藥，切不可大意。”
“多謝易郎中提醒，我定會牢記。”
柳樹林打算起身相送，卻被易華年止住。
“柳大叔無需客氣。”
易華年側(cè)目不經(jīng)意的看了月紅一眼，輕聲說道。
“七日后見。”
“等一下，易公子，這次診金藥錢多少，我這就拿給你。”
“不必，到時一起結(jié)算不遲。”
易華年腳步不停，很快走了出去。
他的馬車就停在柳家院門外，身兼馬車夫和仆從的小廝幫他拉開車簾子。
“少爺，咱們這時去哪，回城去回春堂嗎？”
易華年坐進(jìn)馬車，低聲道。
“今日休沐，不去回春堂了，回青云巷。”
“好嘞。”
小廝趕起馬車，在鄉(xiāng)村小路上帶起一些塵土。
“今年氣象怪異，春末夏初的時候雨水下個不停，下半年卻是滴水未下。
地里的莊稼收成極差，不少百姓都為生計發(fā)愁，聽說西北那邊干旱更是嚴(yán)重....”
小廝絮絮叨叨，馬車?yán)锏囊兹A年微微皺眉。
跟隨祖父遠(yuǎn)離朝堂，回到祖籍清水縣。
沒想到民間也是疾苦不斷，去回春堂看診的病人有的甚至是砸鍋賣鐵。
他想著今日回去，得讓父親將醫(yī)館里的問診費(fèi)往下調(diào)一些。
一百文對富貴人家不算什么，卻無形中給貧窮的百姓設(shè)置了一道不敢輕易涉足的門檻。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
“唉！這易郎中走的也太快了些，我忘了去喊三嬸過來讓他幫把個脈。”
月紅懊惱的說著，幫阿爹端來用開水浸泡過的藥湯。
柳樹林接過慢慢喝著。
老婦人嘆了口氣。
“大丫頭別怪自個兒，你三嬸她那是很早就有了的怪病，力氣還沒十歲孩子大，烈日下超過半個時辰就會暈倒。
易郎中醫(yī)術(shù)雖好，到底是年輕郎中，這種情況怕是聽都沒聽說過。”
月紅眨了眨眼，拖著椅子離阿奶近一些坐下。
“阿奶，上次我和月初在縣城打聽的時候，那些人都說回春堂治好了不少疑難雜癥呢。
沒準(zhǔn)三嬸的情況那些年歲大的老郎中聽說過，下次我得去問問。”
柳樹林點了點頭。
“大閨女說得在理，都是自家親戚，能幫一把是一把。
你三叔也不容易，家里家外的重活都是他在做，好在兩個小的也能幫著干活了。”
老婦人就又想嘆氣。
一邊高興著能跟著兒子兒媳他們?nèi)タh城住上幾天，一邊又心疼留在鄉(xiāng)下種地的小兒子。
他們家八畝地一分為二，給堂哥和三叔家去種。
只是這水患過后好似又開始干旱，也不曉得這地里能不能有個收成。
柳樹林都沒跟他們說什么租子口糧之類的話。
.....
易華年他們的馬車進(jìn)城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有些似曾相識的姑娘。
那姑娘一身黑衣長裙，長發(fā)高高挽起，獨(dú)自趕著一輛馬車，和另一輛馬車上的中年男人說著什么。
幾輛馬車交叉而過。
易華年驟然想起，這位姑娘不是在路上幫著他們打跑那群悍匪的女子嗎？
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
暗香心情雀躍，馬上要去將姐姐一家接來，不知道姐姐與家人商議好了沒有。
她與王伯一人趕著一輛馬車，車廂里都是空的。
姐姐家一共六口人，加上他們的行李應(yīng)該也能坐下。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到了柳家村的村口。
“老爹，可要問人打聽一下姐姐家在哪？”
暗香放緩了速度，側(cè)頭看向王伯。
王伯不急不緩的說道。
“大閨女不是說住在村尾嗎？咱們直接往里面走不就到了？”
暗香點點頭。
“還是老爹沉得住氣，咱們這就往里走。”
王伯....
這關(guān)沉不沉得住氣什么事？
兩人都減緩了馬速，這鄉(xiāng)間小道可不能兩輛馬車同時并行。
速度慢了，村民們的住房也就看的更加真確。
說真的，王伯和暗香還沒見到過這么貧瘠的房屋。
那些房子的墻壁不是黃泥糊的就是石頭壘的，屋頂?shù)拿┎菀彩窍∈璧每蓱z。
“這地方也太窮苦了些。”
王伯忍不住輕嘆。
心里想著無論如何也要將大閨女一家接去縣城住。
六個院子都整理好了，怎么都比住在這鄉(xiāng)下土坯房強(qiáng)。
暗香也蹙起了眉頭。
“姐姐一家在這生活想必吃了不少苦，難怪姐姐她堅持要回來，她是想著回來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說話間，就到了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