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坐在逍遙歌舞廳二樓的辦公室里,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
這是那天在玉龍湖邊,老白撿回來的長毛的那把。
睹物思人,英雄惜英雄,王浩心里一陣難過。
老白拎著幾瓶涼啤酒,提著一包醬肉走了進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王浩的對面。
起開一瓶啤酒,遞給王浩。
老白自顧自的飲了一口,從腰里掏出那天從唐瘸子手里買的槍,遞給王浩,說:“還得是這玩意管用,一把槍,一顆子彈,至少頂五十人。”
說著,扔給王浩。
王浩看了一眼,繼續(xù)把玩那把蝴蝶刀。
“我還是覺得這玩意帶勁。”
說著,也學(xué)著長毛的樣子,甩了幾個刀花。
有些東西,靠的是天賦,蝴蝶刀其實很難玩,可在王浩的手里,也就這幾天的功夫,就已經(jīng)耍的十分順暢。
手腕一翻,一甩手,蝴蝶刀飛了出去,深深的戳進辦公室的木門。
恰好白三千開門進來,嚇了一跳,驚呼了一聲:“哎呀我去。”
老白無奈的搖頭,起身,把那把槍硬塞進了王浩的懷里,說:“拿著,關(guān)鍵時候防個身。”
正說話,有小弟來通報,說有個操著閩南口音的人,拎著一大堆禮物,要見王浩。
“給我送禮?”
王浩一臉茫然。
老白說:“你現(xiàn)在是石龍鎮(zhèn)老大,給你送禮都是有所圖。”
王浩說:“那就讓他上來吧,看看他到底想圖我的啥。”
很快,一個小弟引著一個人上了樓,來到辦公室.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子,臉大肚子大,腦袋上的頭發(fā)很少,僅有的幾根留的很長,從左到右,橫跨在頭頂,但還是遮不住腦袋上那光禿禿的樣子。
他手里提著幾個紙盒,上面印刷著花里胡哨的圖案,一進門就對著王浩和老白點頭哈腰,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話,笑嘻嘻的說:
“老大好,好大好。”
老白指著王浩對那人說:“這才是老大。”
那人趕緊放下手里的東西,點頭哈腰的跟王浩握手。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秋天,天氣涼爽了很多。
但這人一進門就開始出汗,兩只手也汗津津的,把王浩的手都弄濕了。
王浩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問道:“有事就直說。”
白三千扯了一把椅子,請那人坐下。
那人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手絹,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說:“老大,我叫宋金光。”
“我是閩南來滴,是想跟浩哥您合作一門生意。”
他的普通話實在是太爛,王浩皺著眉頭,側(cè)著耳朵仔細(xì)聽,還是似懂非懂。
扭頭問老白:“叔,你能聽懂么,要不你跟他嘮吧,我聽他說話心里難受。”
老白點點頭,王浩索性起身下樓,來到逍遙歌舞廳的門口,發(fā)現(xiàn)門口停著兩輛大卡車,還有兩輛面包車,十幾個人站在車下抽煙,用王浩聽不懂的口音,嘰里咕嚕的說著什么。
顯然這些人都是樓上那個胖子帶來的,看這兩輛大卡車,看來是不小的生意。
做生意的事,王浩不擅長,所以都交給老白。
他蹲在門口,望著馬路上的車來車往,摸出一根煙無聊的抽著。
一根煙還沒抽完,就聽馬路對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幾個五大三粗的家伙,揪著一個四五十歲的瘦子,沿著大街向南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對那人拳打腳踢,那人哭哭啼啼,不敢還手。
這樣的戲碼,整天都在上演,王浩已經(jīng)見怪不怪,心想這些年輕人,真是下手沒輕沒重。
忽然想起,自己也不過才19歲,也是個年輕人。
可經(jīng)歷了這些風(fēng)風(fēng)雨雨,心里早已經(jīng)是個見過世面的江湖大哥了,手底下百十來號人指著自己吃飯,早已經(jīng)不年輕了。
想到這些,不由得一陣唏噓。
又點了一根煙,剛抽了一口,就見齊美麗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跑了過來。
王浩趕緊站起身,一把將她拉住,問:“美麗,咋啦?”
“我爸……我爸被人帶走了?”
“你爸?”
和齊美麗認(rèn)識時間不短了,可卻從沒聽她提起過她爸。
齊美麗嗚嗚的哭了,王浩見到她流眼淚就心慌,趕緊安慰:“別著急,到底咋回事,你跟我說說。”
齊美麗哽咽著,把事情說了。
她很小的時候她媽就跟個有錢人走了,她是她爸拉扯大的。
她爸叫齊鐵軍,年輕時做點小生意,算不上富貴,日子過的也還可以。
一年前,被朋友帶著迷上了賭博,很快輸光了家產(chǎn),還欠了一屁股債。
隔三差五的就有人上門討債,潑油漆、寫大字,啥手段都用過了。
也是因為害怕,所以齊美麗才搬到醫(yī)院來住。
可剛才,他回家取衣服,剛到家門口,就看見幾個小年輕,拉拉扯扯的帶走了她爸。
她上前阻攔,可一個弱女子,怎么攔得住。
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爸被人帶走了。
“你認(rèn)得帶走你爸的人是誰么?”
王浩問道。
“紅樹路的一家麻將館的老板,程偉。”
紅樹路的麻將館?王浩笑了,說:“沒事,那地方我知道,程偉是東北幫的人,我去說一聲,就把人要回來了。”
說著,用手給齊美麗擦了擦眼淚,拉著她騎上停在門口的摩托車。
大壯見王浩要走,呼喊著想跟著,王浩沖他擺擺手說不用。
現(xiàn)在石龍鎮(zhèn)已經(jīng)是東北幫的天下,石龍鎮(zhèn)四家歌舞廳,七家大型的洗浴,九家棋牌室,十五家游戲廳,其中逍遙歌舞廳、三邦洗浴、紅樹路的這家麻將館,是原本斧頭幫自己的產(chǎn)業(yè),現(xiàn)在自然也都被東北幫接管了。
所以三棒洗浴的王杰、紅樹路麻將館的程偉,其實都是東北幫的人。
之前王浩砍了紅中,榔頭直接竊取了勝利果實,讓黃毛來接管石龍鎮(zhèn)的時候,王杰和程偉就直接過來,接手了這兩處的生意。
王浩和程偉不熟,只見過一次,沒什么交集。
但大家都是同門,而且理論上,王浩是東北幫在整個石龍鎮(zhèn)的老大,程偉肯定要給王浩一些面子的。
王浩騎著摩托車,帶著齊美麗,直奔紅樹的麻將館。
大壯抓了抓后腦勺,自言自語的叨咕:“白叔說了,要我貼身保護浩哥……”
他邁開兩條腿,沿著王浩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