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咋整啊,想想辦法,把浩哥撈出來啊。”
老白坐在旅館的房間里抽煙,白三千焦急地問道。
“我有啥招,我熟悉的人都在外面了,我能有啥辦法?”
其實老白比白三千心里還著急,但也正如他所說,這么多年,他憑借著獸醫的授意,救了不少混江湖人的命。
但救了一百人,能有十幾個記得他的恩情的,已經不少了,人性就是如此。
這次,能找來二十人給王浩助陣,已經超出了老白的想象了。
警方、官方或者更往上的資源,那是老白和白三千這種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能接觸到的。
更何況,王浩手里還有人命。
老白抽完一袋煙,起身說:“榔頭的傷不致命,死不了,既然他沒死,就該報復咱們了,這旅館和逍遙歌舞廳,是呆不了了。”
說著,推開門,對守在外面的二十幾號人說:“小子們,咱好漢不吃眼前虧,浩子進去了,咱們先躲一躲。”
領頭的人叫阿明,那天王浩當街被長毛刺了一刀倒地之后,就是他第一時間背起他跑去康的醫院。
“白叔,我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說咋的就咋的,就算跟他們拼了,我們兄弟也都不帶眨眼的。”
“對,跟他媽拼了。”
“不就是一群小逼崽子么,咱們混社會的時候,他們還穿活襠褲呢。”
一時間,群情激奮。
這群人,個個都三十上下,十幾年前,也如同王浩他們一樣,在社會上混。
有的是天津幫的,有的原本就是東北幫的,還有斧頭幫,山西幫的。
他們雖然來自五湖四海,但命運都差不多的。
那就是為了老大,差點丟了命。可在老大眼里,他們只不過是幫會之間爭斗的消耗品。
傷重的,連花錢搶救的必要都沒有,便由他們自生自滅了。
最終,都是憑著老白一手給驢馬牲畜看病的獸醫,死馬當活馬醫,才保住了他們的一條命。
死過一次的人,便不會再畏懼生死,所以他們的眼里有殺氣,心里卻沒有任何恐懼。
他們只認準了一門,老白,是他們的救命恩人,老白讓他們干啥,就干啥。
老白讓他們認比他們小十來歲的王浩做大哥,那么王浩就是他們的大哥。
老白一皺眉頭,說:“你們說的什么傻話。你們現在出去拼,把人拼沒了,等兩三年浩子回來了,拿啥東山再起?”
見老白沉下了臉,眾人不再吭聲。
“你以為到時候東北幫還會給浩子留個位置?你覺得到時候榔頭能放過他?你們都混過幫會,幫會那些老大都什么嘴臉,你們心里不清楚!”
“孩子們啊,你們認準了我老白,認準了浩子做你們的大哥,就要保存實力,等你們大哥出來了,幫他東山再起!”
老白的一番話,說得重情重理。
眾人聽了,都覺得有道理。
“白叔,你說咋辦咱就咋辦。”
老白猶豫了下,說:“這小旅館是不能待了,都跟我走,去我的診所。”
……
長毛抱著肩膀,蜷縮在石龍鎮北一處爛尾樓的角落。
他的摩托車就停在面前不遠處。
他心情低落,感覺壓抑得喘不上氣來。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感覺自己這次又失手了。
他騎著摩托車,從王浩的身邊路過,只扎了一刀就走,摩托車都沒停。
所以后來發生的事他并不知道。
但刀扎在人的皮肉里,和扎在一本厚厚上的書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失手了?
王浩這小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為了中了自己兩刀,都扎不死?
他長毛混跡江湖這么多年,憑一把蝴蝶刀吃飯。
從沒想到會有翻車的這一天,而且,讓他翻車的,居然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
他抽出蝴蝶刀,這次沒有瀟灑的用刀花,而是慢條斯理的折疊,露出刀刃。
又從馬甲的上衣口袋,拽出手絹,卷了幾下,用牙齒咬著。
雙手捧刀,朝著自己的左肋,就是一刀。
“啊……”
他悶哼一聲。
劇烈的疼痛,令他渾身汗透。
他渾身顫抖著,將刀上的血擦了擦,把白襯衫撕成布條,用力地在腰肋上纏了幾圈,裹住傷口,減緩流血。
這兩刀他有分寸,碰不到內臟,只是皮肉之傷。
這是他的規矩,殺人,如果一次不成,就捅自己一刀。
二次不成,就再來一刀。
如果三次不成,就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他扎了王浩兩刀,第一次沒死。
因為當時要救大哥紅中的命,所以給自己的這一刀,暫時記著。
這次,雖然感覺不對,直覺告訴他王浩沒死。
但還沒確定。
所以,上次的一刀,要按照自己的規矩執行。
雖然這一刀沒傷到臟器,但還是出了很多血,他感覺有些頭暈,兩只耳朵開始嗡嗡的鳴叫起來。
他打開背包,翻出一瓶水,仰面喝了一口,身子靠在墻壁上,昏昏沉沉。
好一陣,他慢慢地清醒過來,掙扎著爬起身,來到摩托車旁。
他得走,去逍遙歌廳,打聽一下王浩的死活。
如果死了,任務完成了,他要回到茂豐去找榔頭,讓他兌現承諾,出醫藥費,給紅中治傷。
紅中傷得很重,如果再耽擱,命就沒了。
可他剛靠在摩托車上,還沒跨上去,就看到幾束手電筒的光照射過來。
“在那呢!在那!”
有人喊道。
是榔頭派的人,其中有一個是之前跟了紅中的,所以了解長毛的習慣,有時候會來到這處爛尾樓,一個人待著。
他們先去了場長毛的家,見他不在,就直接來這里碰運氣,沒想到長毛還真在這。
長毛認出是榔頭的人,也沒理會,用帶血的手摸出一支煙,點燃,叼在嘴里,發動車子,準備就走。
即便是失敗了的長毛,如此落魄,但也是高傲的,完全不把這些烏合之眾放在眼里。
可那群人卻沖了上來,攔住去路。
“長毛,你他媽的沒弄死王浩,現在王浩捅了我大哥,你還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