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
陳言悅說:“先吃飯吧?!?/p>
可話雖如此,顯然還不到開飯的時候。
一來,是現在時間尚早,才下午四點有余。
二來,白麓柚才剛到家不久,根本沒來得及下廚。
這位是在陳言悅眼里唯一一位有廚藝技能的人…
“那我去準備。”白麓柚說。
“柚柚,今晚吃什么?”白媽媽問了一句。
“是啊,吃什么。”徐久久說。
“之前我在廚房里找到了個電烤爐,還有個多功能電鍋,就準備在家里弄個簡易的烤肉火鍋,你們覺得怎么樣?”
白麓柚問的時候,她已經蹲在廚房,從櫥柜里將家伙事兒拿出來。
她捋了捋線。
陳言悅看著挺驚訝:“阿澈,家里還有這玩意兒呢?”
許澈也是最近才跟著小白老師一塊兒發現了這倆東西,他更奇怪:
“不是你買的?”
看著對方疑惑的眼神,母子倆陷入沉思。
“現在雞翅沒來得及切,還有肉也沒串…但這些都方便的,我很快就能搞完,陳阿姨你稍微等等吧?!卑茁磋謱﹃愌詯傉f。
陳言悅趕緊說:“我不急、不急…”
她說要吃飯無非就是想岔開話題罷了,餓倒是不怎么餓。
“那你拿到這邊的桌子上,我來幫忙弄吧?!卑讒寢屨f。
“欸。”
白麓柚端著盤子、籃兒跟竹簽,放在餐桌上。
“你這放料酒里腌過嗎?”
白媽媽拿起竹簽開始串五花:“要腌過才好吃呢。”
“早上就腌了?!卑茁磋终f。
“嗯,那調味料都買了嗎?胡椒之類的?”
“有的。”
“行?!?/p>
母娘倆的對話,讓母子倆兒子看看媽、媽看看兒子。
喊人來家里吃飯。
結果還要讓來煮菜是吧?
許澈暗示陳言悅,你看看人家媽!
陳言悅暗示許澈,你看看人家孩!
徐久久迎了上去:“欸嫂子還有什么要拿的嗎?”
許澈跟陳言悅趕緊跟上:
“來來來,放著我來,放著我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從小白老師提出在家里吃飯后,不管是許澈還是陳言悅早就在心里篤定,自已就只能當個掛件了。
家里不知道何時、也不知道誰買來的電烤爐類似于那種炭火BBQ,不過沒炭火那種油煙。
食物放鐵網上烤,串了串兒后會更好放拿。
所以,掛件也要有掛件的作用!
在開吃前,他們坐在餐桌前給肉或是蔬菜上插竹簽。
“哈哈哈哈哈。”
陳言悅笑:“久久,你看你弄的,完全沒你桂阿姨弄的讓人有食欲嘛,太丑了!”
徐久久小臉一紅。
桂葵看看徐久久、又看看陳言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還是沒忍住:
“那什么,言悅…”
“嗯?”
“不能把牛五花跟牛腩擱一塊兒?!?/p>
“怎么了?不都牛肉嗎?應該不會串味兒吧?”
“牛腩熟的晚…你擱一塊兒牛腩能吃的時候,牛五花都烤焦了。”
陳言悅老臉一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還好意思說人家?!痹S澈爆笑如雷。
“阿澈,你這簽子弄的根本不牢靠,烤一會兒肯定掉…”白麓柚說。
許澈中臉一紅。
一家人圍在一起動手,倒也其樂融融。
一塊兒先動手,再吃飯,比光吃飯可要更容易培養感情。
白媽媽也屬實沒想到許媽媽在“廚藝”水平…不,這根本算不上是廚藝吧…的能耐會如此令人發指。
不過好在,桂葵說的,陳言悅都有好好聽。
哪里做的不對啦,犯低級錯誤啦,被指了出來。
她也不會非要面子的硬要杠。
不如說,這個許媽媽壓根就不要臉——這里的“不要臉”不是什么貶義詞,并不是說她無理取鬧,而是遇上一丁點兒不懂的都會問。
說來也奇怪。
許媽媽之前說的“奔馳”啊、“邁巴赫”啊之類的,對白媽媽來說,是很了不起的事兒。
可白媽媽又感覺。
她現在講的“牛腩”、“牛肉”之類的分別,好像在許媽媽眼中,好像也是很了不起的事兒。
許媽媽連連點頭,欽佩的樣兒,白媽媽覺得是完全沒有必要。
但是她一丁點兒都沒有作假,口中說的“原來如此”、“好厲害”,亦是真心實意。
白媽媽感受到了,縱使眼界不同,家世差異,乃至于自已還是個無法起立的人。
可在許媽媽眼里,她就是柚柚的媽媽,而許媽媽也只是小許的媽媽。
許媽媽沒有嘲笑、也沒有同情,單純就是將她看作了跟她一樣的,人。
串好串兒之后,白媽媽很懂行的要陳言悅先烤豬五花。
“油多,把油烤出來,再烤其他的,就不用另外鋪一層油了?!?/p>
“行。”
陳言悅謹遵軍令,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的忙活。
烤肉火鍋已經從準備階段絲滑過渡到開吃階段。
陳言悅還站起,從架子上拿了她之前帶過來的伏特加:
“阿桂,喝酒不?”
白媽媽趕緊拒絕:“喝不了…身體不好。”
白媽媽覺得許媽媽這點也很好,就講究一個不強求。
她只說了一遍喝不了,她就隨意把酒瓶往桌子上一放:
“成,那我也不喝了,咱們喝飲料?!?/p>
白媽媽笑笑:“行。”
白麓柚用手肘拱了拱許澈。
許澈看向她,她的嘴巴里叼著生菜,眉眼里滿是笑意。
自家媽媽跟陳阿姨的關系升溫讓她尤為歡喜。
許澈也跟著笑了。
他拿起杯子輕輕跟白麓柚碰了一個,哪怕杯里只是飲用水。
白媽媽也不似剛來時那般拘謹,還有心思提了個小問題。
她將香菇放上烤架后,問:
“言悅知道怎么判斷香菇有沒有烤好嗎?”
這根本難不倒擁有天才廚藝基因的陳言悅。
“很簡單,嘗一口?!标惻空f。
白媽媽:…
怎么說呢,現在比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更適應了陳女士的節奏。
但更多的時候還是在驚嘆她的腦回路。
“也、也不能說不對吧…誒誒還不能吃。”
白媽媽攔住要去實踐著嘗一口的陳言悅,然后遞給她一串肉:“這個可以吃了,你先吃這個…”
許澈不屑一笑,他淡淡:
“桂阿姨你別理她。她說的也沒錯,世界上任何東西都可以吃,但有的你只能吃一次或是吃了不開心而已…”
他拿了一串放進嘴里,然后:“…呸呸…怎么還是腥的??”
在撩火鍋的白麓柚趕緊遞了紙過來,責備:
“你吃的這串是我剛放的呀,你不看的嗎…你吃我這個吧,這個可以吃了。”
對于兩位收到最新烤好的肉的許家人,徐久久無奈的撇撇小嘴。、
無所謂。
她分得清哪串肉能吃,哪串還不能,她還不至于這么蠢。
更何況,她更喜歡吃火鍋…
而且此時她在思考更重要的是一個問題。
——怎么分辨香菇有沒有烤好。
——桂阿姨怎么不繼續往下說了?
…
“小許,今天你生日…”
飯到一半,白媽媽舊話重提:“我也沒什么好送的…”
嘴上說沒什么好送的,但按照慣例,接下去就該是掏禮物出來了。
許澈望望白麓柚,怎么回事?不是說了不用送嗎?
白麓柚也有點疑惑,媽媽也沒跟她說起過要送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