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誠食堂。
依舊是晚間放學,依舊是人滿為患。
“…喂。”
湯栗拿指關節輕輕敲擊桌面,吸引她面前快要被手機吸進去的陳博文:“你笑個什么勁兒?”
陳博文有些茫然:“笑了嗎?”
“從來沒見你這么笑過!”
湯栗說,而且還一邊吃飯,一邊在手機屏幕上吧嗒吧嗒的敲擊,明顯是在跟什么人聊天嘛!
她眼睛瞇了瞇,笑容里帶了點促狹:“跟誰聊著呢?”
陳博文還沒回答呢,湯栗又追問:
“不會是哪個大美女吧?咱們學校的?不要這么小氣嘛,告訴我,說不準我還認識呢!”
陳博文略微沉默了下:
“…你還真認識,但不是大美女。”
湯栗的笑容頃刻間消失:“…誰?”
也是。
信誠學校的老師里,跟他們年齡相仿,還堪稱大美女的,也就柚子姐一人。
難道說,是小美女?
這不對吧?小美女不該是她堂堂湯大小姐了嗎…
當然湯栗還沒傲慢到認為她在“小美女”里是獨一檔的存在。
但是吧…
好你個老陳,跟小美女一塊兒吃飯還不夠,手機里還要養個小美女,是吧!
陳博文倒沒有隱瞞:
“阿澈。”
湯栗:…
喔,感情連“美女”都不是…
“——那你笑個屁!”湯栗說,跟個男的聊天都能笑成這幅德行。
陳博文想說小丫頭片子懂什么勁兒。
但想起還要連帶著解釋他讀高中時的學生的生態位,就顯得尤其麻煩。
簡單來講吧。
陳博文念高中的時候,是不存在什么“清冷校花”的概念的——至少在學生里,是沒有的。硬要說的話,這個位置只能屬于宋瓷宋校醫。
可如果把“校花”這個概念擴大一點,讓它得以容納男生的話。
那這人絕對是阿澈。
他倒不至于清冷,跟他關系好的人都知道他的b性格。
就是單純的懶。
俗話說無利不起早,但許澈會告訴你,“騙你的,有利也不起”。
懶,就經常會顯得冷。
雖然同為“三劍客”,可陳博文在念書時,跟許澈的關系實在不夠親近。
——與另一位的陸以北倒是還不錯。
——但,有誰跟北哥的關系不好嗎?
許澈家世好,為人也不差,再加上成績牛逼,實屬頂流。
是許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陳博文也是在“望”這個人群里邊兒,沒想到畢業許多年后,兩人反倒在私下里有了聯絡。
這樣的感覺…
用一種說起來比較奇怪的比喻,就類似于年少時無法靠近的白月光,在成年后卻進入了你的生活圈一樣…
陳博文跟許澈的微信號甚至都是剛加上的。
——許澈,主動來加的!
陳博文第一時間看到有人添加他好友時,他原先還不想理…又是哪個死推銷的。
再看ID,澈。
一下就猜到是誰了。
【文:有事嗎?】
【澈:有有有!】
【澈:博哥,你負責高二老師的運動會報名是吧?】
陳博文推推眼鏡,淡然一逼。
【:承蒙領導看得起】
【:對了,還沒來得及感謝你給的代金券,之后有時間請你吃飯吧】
【:我正好找到一家小眾餐廳】
【澈:不用,那玩意兒要多少印多少】
【澈:你肯定有高一老師運動會的報名表吧?】
陳博文怔了怔,想說這玩意兒弟妹那兒不就有。
但推眼鏡又想想,阿澈既然來找自已,那必然是有他的道理。
他還真有。
參加運動會的老師在同一個工作群里,他跟白老師的報表也是一塊兒上傳的。
陳博文立刻轉載過去。
【:就是這個】
【澈:博哥牛逼!】
【澈:不愧是咱們三年二班最帥的男人!】
陳博文嘴唇翹了翹。
他喜喜喜喜喜喜喜怒不形于色——啊~~爽到~~
【澈:謝啦,下次請你吃飯】
【文:不客氣,這玩意兒想找多少就有多少】
陳博文覺得許澈說這句話時很有逼格,忍不住學了下,小裝一逼。
【澈:/ok】
講到這里,陳博文和許澈很有默契的沒有再往下溝通。
陳博文放下手機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愧是咱們三年二班最帥的男人”這句話。
知曉是恭維,但能被真·最帥的男人如此稱贊,他多少也能混個“小帥”的名號吧。
“……呵。”
“啊,又笑了。”
陳博文一抬頭,又看見面前的湯栗。
湯栗:盯~O_O
陳博文放下手機,淡然:“看什么?吃飯。”
“找你啥事兒?”湯栗問。
陳博文欲答又止。
湯栗跟小白老師肯定是穿同一條裙子的交情,那他跟阿澈得穿一條褲子才行。
“小事兒。”陳博文說。
為了堵住湯栗的嘴,他主動把自已的雞腿夾過去:“吃吧。”
湯栗:…
她的眼神有點奇怪了。
奇怪的倒不是陳博文把雞腿讓給自已,而是…
“你干嘛要買兩份雞腿?”她問。
陳博文想說要不你問問自已呢。
可還沒說出口,他想了想,又推推眼鏡。
湯栗瞧見陳博文鏡片上反射出來的光。
光芒散去后,是他少有的,簡直稱得上是“虔誠”的目光。
“湯老師,我要問你件事,希望你如實的回答我。”
湯栗甚至被這個眼神震懾到,點頭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呆板:
“…你、你問唄,我能回答一定回答。”
“你…”
陳博文薄唇輕啟:“…那天為什么要搶我雞腿?”
能困擾陳博文的問題實在不多。
此乃一問!
雖說不甚上心,閑暇之余還是會疑惑,可得不出答案,陳博文小小強迫癥犯了,實在難受。
湯栗:……
她沒說話,直接一口咬在了雞腿上!
然后犬齒交錯的開始呱唧呱唧咀嚼。
哼!就不告訴你!
湯栗心里說,要是換個人來問,她興許樂意答。
但老陳越想知道,她就越不想說!
湯栗看看陳博文,又看看他給自已的雞腿,感覺還專門給她買一份的老陳有點可憐。
她提議:“給你吃我的獅子頭,就只能吃一個啊…”
陳博文愣了下:“我不愛吃獅子頭…”
他被湯栗惡狠狠的瞪了眼,好似他不吃的話,被吃的會是他。
“——好,我吃。”陳博文說。
說完,又開始反省。
不是,怎么就妥協了?難道我陳博文還怕了這小小湯栗不成?
可又一想。
當人面對小型惡犬——比方說柯基的威脅時,也會讓步。
可究其原因,絕不是因為人類不如犬類。
“哼。”
想到這里,陳博文再度露出自信的微笑。
然后重新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我們以前的班級,是三年二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