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里拿什么呢?”許澈問。
沈靜儀提溜著一個深色塑料袋,看上去跟白麓柚從菜場帶回來的差別不大。
沈靜儀也才想起來:
“喔你之前說的宴球。”
說著,她將塑料袋遞給白麓柚,這玩意兒的確就在潮城常見。她簡短對白麓柚介紹了下:“我們潮城的特產,麓柚姐你放冰箱里,改天就能吃。”
“誒干嘛改天呀,今天不就能吃嗎?”許澈說。
白麓柚不顧他的阻止,已經打開冰箱。
沈靜儀剛想說什么,卻還是白麓柚先講出來:
“吃什么吃,魚肉做的,你還咳嗽著呢。”
宴球的原料是魚肉,魚肉腥氣,對感冒人士不太友好。
許澈唔呃一聲,撓了撓頭,沒有再說話。
沈靜儀眼睛瞇起,一條線縫兒里帶著點笑意,盯著無言以對的許澈。
許澈:“…看什么。”
“沒。”
沈靜儀隨意聳聳肩:“頭一次看許澈哥你這么聽話。”
許澈:“…嘖。”
說的像他被馴化了一樣…
這叫做尊重、尊重!
但還是由于尊重的原因,他瞥了眼正在給沈靜儀倒水的白麓柚,沒說出口。
“來,靜儀。”白麓柚端著馬克杯給沈靜儀。
她感覺又跟這個妹妹拉近了點關系,也為什么呢…有點說不清道不明。
想了下,才得出結論。
因為細節。
沈靜儀遞出宴球時,沒有自個兒去開冰箱門,而是將宴球交到她手里,讓她去放。
那冰箱就在那邊,愣誰都能瞧見。
可沈靜儀還是做了一個轉交的動作。
光是這個動作,就讓沈靜儀穩固了她“客人”的地位,又讓接手的“白麓柚”登上女主人的位置。
…女主人,這丫頭,太快了太快了,八字有了一撇,可捺還沒捺出來。
白麓柚察覺許澈在看她,更覺嬌羞:
“你看什么看…”
“覺得麓柚姐你好看吧。”沈靜儀笑。
“哪兒就好看了…”
白麓柚咕噥了句,又剜了眼許澈,嘴角還上揚起點點弧度:“去坐著,我還忙著做飯呢。靜儀,你去…”
她想說,你也去客廳呸你許澈哥講話吧。
可沈靜儀卻探頭朝廚房的砧板上瞅瞅:
“我來幫你吧。”
白麓柚:…
她的心頭升起不好回憶。
在淳縣時,許澈跟徐久久這倆兄妹來廚房幫手時,成果不能說是雪中送炭吧,也能算是落井下石…
所以當沈靜儀踏入廚房。
白麓柚的第一想法是,該怎么委婉的說服她出去,而不傷及其自尊心。畢竟頭一次見面,還沒說兩句話,肯定不能打擊她…
然后沈靜儀一刀劈在南瓜上,噠噠噠的開始切菜,一邊切一邊問:
“是要做炒南瓜嗎?”
白麓柚連續眨了幾次眼:“…你會做菜呀?”
沈靜儀笑了笑,圓圓的臉蛋看上去不算特漂亮,但很可愛:
“不會。”
白麓柚覺著沈靜儀的“不會”比徐久久的“會”還要更會。
沈靜儀抬頭,繼續說:
“真不會,我就會切菜,我姐——就是我嫂子教我的,我下鍋做的菜可難吃了。”
“那你嫂子廚藝肯定很不錯。”白麓柚說。
“你說哪個?”沈靜儀問。
白麓柚一愣,隨后才反應過來沈靜儀這句話里的意思,臉蛋微燙,討厭。
沈靜儀笑了笑,就“嫂子廚藝”這個問題,她沒往下深究,只是說:
“我哥做菜好吃。”
“這樣啊。”白麓柚說。
許澈在客廳聽大小倆娘們兒談話,一聽這話,他立刻抗議:
“但做人不行。”
白麓柚想說你少講兩句吧,當著人妹妹的面兒呢。
然后就看到沈靜儀點點頭同意:“嗯,做人不行。”
白麓柚:…
“他跟我說許澈哥病了,讓我送宴球過來的時候看看他。我還以為是他又不小心買快遞送錯地址,被簽收了后來不及改,要我幫忙拿呢…”
沈靜儀無感情的說:“沒想到是真的。”
白麓柚作為老師,極其善于抓重點:“‘又’…?”
“他給許澈哥寄過東西,地址簿里就一直存著他家的地址。上次網購就填錯地址了。”沈靜儀繼續無感情。
白麓柚:……
感情是有過前車之鑒。
這就是兄妹之間的感情嗎…感覺許同學跟久久也是這樣的。
“那你哥沒有直接問許澈嗎?”白麓柚又問。
沈靜儀看看許澈,壓低聲音只偷偷告訴白麓柚:“要是我哥說了,那許澈哥肯定說沒收到,然后就把快遞扣下來。或者是發200塊紅包再把快遞還給他之類的…”
白麓柚又沉默了下。
怎么說呢,雖然沒見過靜儀哥哥,但總感覺這的確是許同學能干出來的事兒。
“男生嘛,都是很幼稚的。”沈靜儀笑著說。
白麓柚深以為是的點點頭:“沒錯,都是幼稚鬼。”
兩人低著音交流,互視一眼后,都彎眼笑了。
“…阿、阿嚏!”
客廳的許澈打了個噴嚏。
接踵而至的是白麓柚的一聲教訓:“多喝水。”
許澈盤腿坐在沙發上,他摸摸鼻子:
“不是感冒,更像是有人在背后埋汰我……”
白麓柚:…
好靈的第六感。
沈靜儀面不改色:“我哥吧。”
許澈深以為是的點頭:“我猜也是。”
白麓柚看向沈靜儀。
沈靜儀一邊洗菜,一邊揚眉,朝白麓柚滑稽的吐吐舌。
好像在說,好險,差點被發現了。
白麓柚憋笑不已。
叮咚,門鈴又響。
白麓柚正好在炒菜。
沈靜儀問:“那我去開門?”
白麓柚笑笑。
事前還問一下,這孩子真的是懂事。
“麻煩你了。”白麓柚說。
“好嘞。”
沈靜儀在抹布上搓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