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栗系上安全帶。
陳博文看著這個又一次坐上他副駕的女人。
——咦,為什么要說“又”?
“沒想到,你還挺關心老同學的。”
湯栗笑嘻嘻的說:“蠻重感情嘛?!?/p>
好消息,有人夸他重感情了。
壞消息,這人不是小白老師。
更好的消息,連湯栗的腦子都看出來他重感情,那小白老師沒理由看不出來。
計劃,大成功!
“不過,柚子姐看上去還蠻辛苦的。”
湯栗隨意找了個話題跟陳博文閑聊。
說的是許澈生病后,身為女友的白麓柚得去照看他的事兒。
在年紀輕輕、無憂無慮的小湯老師眼里,只有快樂是最重要的。而照顧別人顯然是一樁繁瑣,而且沒一丁點兒樂趣的事。
但是吧。
“可能是還沒遇到愛的人吧。”湯栗說。
但要怎么才能遇上愛的人呢?
湯栗不知道,柚子姐是通過相親遇上的。老派,但是有效。
湯栗不喜歡相親,但在白麓柚喜結良緣后,也幻想過自已在相親的過程中遇見鐘意的對象。
但,沒那么容易的,更何況不知道是不是失敗的次數太多…
“我爸媽最近都不給我安排相親對象,息鼓偃旗了呢。上次我不小心把柚子姐相親成功的事兒說漏嘴了,他們都沒催…”湯栗說。
“…”
陳博文沒有接茬,他熟練的打著方向盤,朝右拐。
他已經不知道送過多少次,不需要高德地圖或是小湯導航,都熟門熟路。
陳博文一腳剎車,停了下來,撞上了個紅燈。
湯栗家距離信誠挺近的,所以每天騎小毛驢上班也方便,開車更是只需幾分鐘,馬上就到。
但是越靠近吧——就像現在這樣。
湯栗將車窗搖了下來,涼風往車艙里灌。
“李大爺,你出來買菜啊!”
陳博文又聽見湯栗在跟同樣等紅燈的,非機動車道里的一輛小電驢打招呼。
——咦?他為什么又要說“又”。
那大爺一把年紀卻還是耳聰目明,當即回應:
“小湯啊,下班啦?喔!今天又坐車回家??!”
“嘻嘻,羨慕吧!”湯栗得意又雞賊的笑著。
“羨慕哇羨慕!有車好啊有車好,小伙子年少有為!”最后一句就是在夸獎陳博文。
陳博文輕推眼鏡,他無意跟大爺搭茬,但人家都夸他了,要是不應兩句,豈不是會被當作沒有禮數之輩?
他起手一逼:
“不是什么好車,就是——”
可之后的話還沒說完,剛好跳了綠燈,身后的車急不可耐的開始滴。
他立刻收聲,只說一句:
“大爺再見?!?/p>
就連湯栗都沒能反應過來道別,一腳電門。
瞧,電車這加速度!——也算是讓大爺見識到了吧!
但一加速,風就大了許多。
“關窗。”陳博文說。
湯栗照做后,又開始剛才的話題,繼續碎碎念:
“哎呀雖然不太想相親,但這一不給我介紹吧,還挺不自在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p>
湯栗父母的事兒,連她都搞不懂,更別說是陳博文了。
湯栗想起剛大爺說的話,她就換了個話題:
“有車是不錯哈,不用風吹雨淋。誒,你車什么時候買的?”
聞言,陳博文順嘴一逼:
“上了半年班就買了,的確有車更方便,我就花掉了存了半年的工資——”
陳博文跟湯栗的薪資水平大差不差,畢竟都是信誠老師。
所以這個裝逼的點不在于“半年的工資買一輛車”,湯栗也肯定猜的出來是貸款了的。
而在于。
——我自已買的!
這,就是獨立男性的魅力!
“真好?!?/p>
湯栗眼露佩服:“我爸之前也說給我買一輛來著…”
陳博文:…
唔、唔呃!
雖然獨立令人自豪,但是啃老更是讓人羨慕!!
陳博文隨意問:“怎么不買?”
不買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是湯栗的通勤時間很短,就連小毛驢都只用花十幾分鐘,小毛驢走街串巷比四輪的要方便得多,還不用特意找停車位。
第二個原因倒是不值一提。
“我沒考駕照?!睖跽f。
陳博文淡然一逼:“我們都是高三暑假就考了。”
湯栗:…
她高三暑假時玩游戲玩到昏天黑地,睡懶覺睡到日月無光。
好不容易解放了還讓她去學車?休想!!
但是,偷懶造成的后果還是要自已承擔。
“聽說駕照越來越難了,特別是科二…唉早知道我也高三暑假就去考了,聽說好多人考了三四次還沒過關呢?!?/p>
但萬事難買早知道,湯栗嘆息著看了眼陳博文:“誒你那時候也很難嗎?不過像你肯定一遍就過了…”
對于陳博士的能力,小湯還是給予充分肯定的。
陳博文推眼鏡的手,略抖。
湯栗愕然:“不是一次過?”
認識這么久,湯栗對于陳博文早就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要是的確是一邊就過的話,他肯定不屑一笑說上一句不過如此了。
事實上,這的確是陳博文的黑歷史之一。
當初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學車是潮流,大伙兒都剛~滿~十~八~歲~,剛夠考駕照。
雖說不是同一個駕校,不是同一批學員,但當初還沒斷聯的高中同學們都會在班級群里說起學車近況。
許澈:沒難度。
陸以北:穩過啊這不是。
那同為信誠三劍客的陳博文呢?
他科二的倒車入庫死了兩次,側方停車死了一次。
拿到駕照都已經是大學一年級的寒假了…
“那、那時候也很難!”
一旦逼哥破防,激動之情就會溢于言表,就跟現在的陳博文一樣,都有些破音。
當然,他可以假裝自已是一遍過。
可古人有云知之是知之,不知是不知,是知也!
若是因為這種小事而誆騙別人,以此來提升自已的形象,那他陳博文與齊馳之流有何異?
“…吔?是嗎?”
湯栗不太信,她看面紅耳赤的陳博文,覺得很新奇,于是笑了。
陳博文:…
這逼嘲笑我!!
他立刻辯駁:
“就以考試的難度而言,科二與現在的差別不是很大。我看你…”
說著,他上下打量了下湯栗。
湯栗不甘示弱的挺胸抬頭,仿佛在說,怎樣?
“能三遍以內過,就算你厲害。”陳博文淡淡說。
聽到陳博文這么評價她的能力。
湯栗也不服起來——她好歹是個老師,英語老師跟駕照考試都是考試,能有多大差別?”
而且陳博文的語氣說的她跟個笨蛋一樣!
“我肯定一遍…”
不對,湯栗還是給自已留了點退路:“頂多補考一次!不要太小看人了!”
“說得好輕松啊?!边@混蛋,陳博文也不會相信湯栗在考試方面會比他更強,哪怕是駕校:“…還不是沒駕照?”
“我是懶得考,不想考,沒時間考!不是考不過!”
湯栗口氣強硬:“我之后就看看駕校,有空就去報名,考過了給你看看?!?/p>
“那你報?!标惒┪恼f。
“報就報——”
湯栗掏出手機。
不是她氣不過馬上就要報名,而是手機來電話了。
接通。
竟然是她媽媽的:
“栗子啊…你跟小陳老師在家樓下停了老半天了,怎么還不上來?”
湯栗:…
“要不喊小陳老師上來吃頓飯吧?”
湯栗看向陳博文:
“我媽喊你回家吃飯?!?/p>
陳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