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許澈第一次見白麓柚明確表達她生氣的心情。
許澈能感覺到她心情不好,但不好的很克制。
就像是擔心將她不好的心情傳達給自已一樣。
她講完,眼瞳輕顫兩下,像平復了心情后才繼續開口:
“你先吃飯…吃完藥睡一會兒,等身體舒坦些了咱們再討論這個問題。”
“等等。”
許澈趕緊喊住她,他躊躇著組織了下語言:“我能解釋的。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怕你擔心…”
“就是因為這個——!”
白麓柚沒忍住提高了音量,方才她縱使說了“我還在生氣”,語氣卻還是盡量保持著平靜。可光是這句話,任憑誰都聽得出來,她真的很生氣:
“我就是要擔心、就是該擔心,你生病我擔心不是正常的嗎,難道我連擔心的權利都沒有嗎!”
許澈嘴唇動了動,還沒講話。
白麓柚已經繼續往下講:
“為什么你能在下雨的時候來接我,為什么你能給我帶好吃的,為什么你對我這么好,卻不讓我對你好?”
“我…”
“我是你女朋友!”
白麓柚說完這句,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已有些失態。她順手將滑落下來的鬢角,夾在自已腦后,回身坐在了床沿上,許澈的身邊。
她注視著他的雙眸:
“我想,我有權利知道。”
許澈點點頭:“嗯。”
“我能感覺到你對我很好很好,所以也要允許我對你好。”
白麓柚接著說:“既然你選擇跟我戀愛,你就要明白,你以后不是一個人了。我知道你怕我擔心,也怕麻煩我,這本身就是你很溫柔,對我好的一種體現。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么做,就是在剝奪我對你好的權利?”
許澈搖搖頭。
他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想,良好的戀愛關系是兩個人在一起后,比一個人時要更健全、更快樂。”
白麓柚對著許澈眨眼睛:“而‘健全’跟‘快樂’的心情,就是在相互依賴中誕生的。我很依賴你,所以希望你也能像我依賴你一樣依賴我,不然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好。”
許澈重重的點點頭,他抿抿唇,又不知道該再說什么,開口也只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講完后,才又補了一句:
“你不要生我氣了…”
可想想,他的確做錯了事,卻連生氣的權利都不給小白老師也不太正確,便補充了句:“…可以氣,但希望你少氣一會兒。對身體也不好…”
聞言,白麓柚想笑,可還是強忍著扳起面孔:
“我沒生你氣,我氣我自已。”
“…啊?”
“魅力沒有大到能讓男朋友先生對我實話實說。”白麓柚故意說。
“那不是的。”
許澈想要反駁,可高燒帶來的不適感讓他又找不到合適的話,只能重復好幾遍:“不是的、不是的…那個…嗯……”
白麓柚想說好了好了,我是亂講的。
卻被許澈的一句話打斷。
“我最喜歡你。”他說。
白麓柚:…
她的臉嗡一下全紅了,臉頰滾燙的感覺讓她手足無措的又撩了撩鬢發,又低頭垂眸,一時間不敢抬眼,只啐了口:“…這時候講這種話干嘛…”
好卑鄙。
“我還是希望你能原諒我…”
許澈輕聲祈求:“好嗎?”
好一會兒,白麓柚才勉強抬頭:“…只要你不再犯。”
“絕對不再。”許澈保證。
白麓柚點點頭,嘴角上揚出來的弧度宣告著這事兒正式被掀過去。
許澈將碗放到一邊,抓住白麓柚的雙手,輕輕捏了捏,白麓柚能感覺到他手上那不健康的體溫。
“也要謝謝你。”許澈說。
“你又來了…我都說了是我該做的。”白麓柚不滿。
“不是這個。”
許澈搖頭,輕笑:“是你明明生氣了,但還是好好跟我說話,愿意跟我講我錯在了哪里,謝謝。”
“…這也是我應該做的。”
白麓柚咕噥了一句后,抬眼看著許澈:“我從來沒有跟人構建過這種親密關系,你也是,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溝通,以免徹底做錯,知道嗎?”
“知道。”許澈一笑。
“知錯就改,是好學生了。”白麓柚評價。
“也是因為有好老師啊。”許澈笑。
兩人相顧無言,只是笑。
終于,最后的最后,許澈提出靈魂一問:
“那現在…”
“嗯?”
“能喂我吃飯了嗎?”
“你……”
“啊——”
“…唉。”
“啊——”
誰讓自已攤上這么個男朋友呢。
白麓柚一邊喂食,一邊詢問:
“你待會兒想吃什么,我出去買。”
“不用了,吃這個就挺好,別去了。”許澈笑著說。唉能遇上這么一個女朋友真是太好了,一門心思為自已考慮…
白麓柚欲言又止:
“有沒有可能不僅是你,我也沒吃飯…還有久久呢。”
許澈:…
喔,感情不是只為了他啊。
“你臉紅了。”白麓柚說。
“…發燒罷了!”許澈嘴硬。
啊腳趾摳地,想死!!
“你怎么過來的?”許澈轉移話題:“買菜的地兒離這兒可不太近,腿過去有一段距離。”
“跟小湯老師借了電動車。”白麓柚把湯匙塞進許澈的嘴巴里。
“…唔喔,那她怎么回去?”許澈問。
“他說讓陳老師送回去。”白麓柚笑著說:“你就別擔心這個了…我借車的時候陳老師也在。他一聽說要來我要來看你,立馬就答應了…”
“這樣啊…”
喂完后。
白麓柚又監督著讓許澈將退燒藥吞下。
“退燒藥里有安眠的成分,吃了以后你好好睡一會兒,醒了喊我,我一直在。”白麓柚輕聲說。
“好。”
許澈已經躺了下去。
白麓柚蹲在床邊,俯身近耳,像是交待著什么似的輕聲說道:
“還有,我也要跟你道歉,不該對你大吼大叫,你是病人,我應該更克制一點,對不起…”
“沒事…你要是憋著不講,我能難受。”許澈說。
白麓柚笑了笑后,想了下,聲音壓的更低了些:
“我也…最喜歡你。”
言罷,她站了起來。
踏著輕快的腳步走出房間,輕輕合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