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節課上完,原先停了的雨又開始淅淅瀝瀝的落下來。
除了學生以外,還有十余位年輕老師從一個班級里走出。
原本走在最后邊兒的是白麓柚,這節是她的課程,她收拾完講臺上的教科書后才離開。
不過還是有兩三位從教室里出來后,在走廊駐足停留,等了會兒她。
這是一節校內公開課。
這幾個老師都是來旁聽的,他們很年輕,在這兩年才入職信誠高中。
不少人的眼神里還有一種從大學校園里帶出來的清澈愚蠢感。
至于會設計此公開課的理由,亦是十分簡單。
讓同為年輕老師,但專業素養十分過硬的白麓柚當作表率,讓年輕老師們多多交流。
這兩年信誠高中正處于新舊交替,校方十分注重這個斜接段。
不過正因吸納了不少新的師資力量,光是白麓柚一人的公開課不足以讓所有老師一起參加,教室的容納人數也有限。
所幸,作為重高的信誠也不單單只有白麓柚一人能成為年輕表率。
另外,例如陳博文陳老師,同樣是校方開公開課的首推人選。
因為只是交流教育方法,不論專業知識,所以參加公開課的教師也不限于科目與所授課年級。比方說這次旁聽的老師當中,有物理老師、亦有語文科目。
陳老師那邊也是這樣。
只是雖說不受限制,年輕老師們更希望自已能被選到旁聽白老師課程。
畢竟相比起陳博文老師來,這位白麓柚老師光是在外形上就狠狠勝出。
更別提是授課風格,白麓柚專業、嚴厲卻又不乏巧思。
陳老師的課程當然專業程度肯定也是很高的,不然也不會被評為表率,關鍵在于他上課時經常以一種“你這都不懂”的口氣開腔——關鍵是他說的東西吧,你懂的他更懂,你不懂的他也懂,就很氣!
“白老師。”年輕老師跟白麓柚打招呼。
三個人,有男有女。
白麓柚朝他們點點頭。
其中一個諂媚的笑起來:“白老師今天上的課真是精彩——我還想跟白老師多交流交流。要不一起吃個晚飯吧?”
交流當然是沒有問題,但白麓柚覺得他們不僅是只想交流上課心得…
——這么說吧,新入職的一部分老師是壓根不處理人際關系,跟大學對待同學、室友時一模一樣。而另一批則是太急于處理人際關系,恨不得跟前輩、上司多多親近。而這三個則是屬于后者。
——但其實,這兩種人都是不善于處理人際關系的典范。白麓柚察覺到他們是刻意想討好自已,但討好她一點用都沒有…她只是會上課而已,又不是什么權力階層。但或許在這三位看來不是這樣吧…
“不用。”白麓柚搖頭:“今晚我沒晚自修,不在這里學校里用餐。”
“那白老師是不是沒帶傘?”另一個人說:“我帶了,我帶白老師過去吧,你要去哪兒?辦公室?”
白麓柚注意到外邊兒的雨的確沒停,而她從下午開始就在這幢教學樓里上課。那時雨停了,的確沒把傘拿過來。
她又看看說話的,是個女教師,便同意:
“醫務室…算了,先回辦公室吧,麻煩你了。”
但年輕女教師一耳聽見,她沒有管白老師改口的原因,而是過分焦急的關心:“白老師你身體不舒服嗎?”
白麓柚:…
不是不舒服,而是醫務室里有人在等她。
但這事兒,就不告訴這個女教師了吧。
“沒。”白麓柚淡然搖頭。
女教師想再問兩句,可白老師緊繃著的臉蛋像是冰山,她不敢再多管閑事。
幾人已經走了一段,對話之時剛過走廊拐角,女教師卻詫異的發覺這位白老師的冰山鵝蛋臉融化了。
眉眼之間顯然多了幾分雀躍,嘴角也向上揚了幾個弧度,她望著遠處的雙眸還閃閃發亮起來。
“…不麻煩你了。”白麓柚對女教師說了句。
隨后加快腳步,脫離了他們的三人小隊,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幾人沿著她看過去,瞧見站了個青年,跟他們差不多的年紀——甚至,比他們還要年輕點?無非具體估計年紀是因為他身上披了件嫩粉色的襯衫,看上去極為朝氣。
手里提著傘,濕濕嗒嗒的。
縱使穿了長衣長褲,可衣褲都很薄,所以正被凍的縮脖子。
“你怎么過來了?不是讓你在醫務室等我就行嗎?”白麓柚話語中帶著責備,但口吻十分輕快。
“下雨了。”許澈說。
“你怎么知道我沒帶傘?”白麓柚不記得跟他提過。
許澈傲慢的揚了揚眉眼:“帶了傘我就不能來接了嗎?”
“…真是的。”白麓柚在輕笑中抱怨。
許澈視線躍過白麓柚的肩膀,朝后他身后看看,瞧見正盯著兩人看的教師三人組——都沒見過,看年紀應該都是新老師。
“是不是要先回辦公室拿東西?”許澈問。
白麓柚點點頭。
“那走唄。”許澈說。
白麓柚又點點頭,剛欲跟著他走,又想起什么,回頭交待年輕老師:
“我先走了。要是有討論的,之后來我辦公室就行,不過記得看好我的課程時間。微信上問也可以。”
三個年輕老師點點頭后,視線繼續從白麓柚瞥到許澈。
兩人并肩走在一塊兒。
“是不是打擾到你了?”許澈小聲問白麓柚。
白麓柚搖搖腦袋:“沒。”
“那就好。”許澈笑。
白麓柚垂眸看看許澈的手掌,垂在大腿邊兒上搖搖晃晃。
在兩人確立過跟對方的感情后,他們出門幾乎都會牽手。
這次沒有。
白麓柚知道,許同學肯定是認為小白老師在同事面前跟他牽手不太好。畢竟小白老師平常表現的比較內斂,許同學也看在眼里。
可不是這樣的。
白麓柚手掌略微在褲管上擦了擦,然后伸過去,挽住了許澈的胳膊, 手掌向上又輕貼他的手腕。
許澈詫異的回眸,白麓柚則努力裝出一派淡然的表情。
“沒事的。”
她嘟囔,為了防止被許同學看出其實她還蠻害羞的,她故意強硬的詰問:“是不是你不想牽?”
許澈沒回答想牽手,也沒回答不想牽。
他說:“我想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