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柚大半身子躺在床鋪,雙腿盡可能舒展的貼著墻壁向上。
上面小半身子則是懸空在床外。
她一邊保持著這樣的躺姿,一邊敲打手機,給予家長們回訊。
月考成績出來后,作為班主任的她自然要面面俱到的去跟家長們報告。
其實,就是發送成績與名次。
據說以前只要群發成績單就行。
可現在上面要求下來,要“減輕競爭”,于是成績的排名不允許群發。
但排還是要排的。
就單單讓本人知道其在年級里的位置而已。
于是只能挨個兒私聊。
可是這一發吧,學長家長們還是到家長群中明里暗里的詢問。
【:你家孩子考的怎么樣?】
【我家的崽子說是年級前二十,這是處于個什么位置?。俊?/p>
…之類。
她這個當老師的,也不好多說去制止。
“競爭”的確減輕,但又沒有完全減輕。
除了通知家長以外,白麓柚也要回答家長的提問。
比方說,
【:我家子軒以前英語考得很好的,怎么這次就考這點分數呀?是不是英語老師教的不好?或者是英語老師不喜歡我家子軒?。俊?/p>
白麓柚就得回答,
【:也許是剛開學還在適應。子軒家長請放心,英語老師跟子軒的關系可好了——我明天去找老師了解下情況。】
家長群里除了班主任以外,各科老師也全都在。
要是想避免麻煩,白麓柚可以直接讓子軒家長去找英語老師單聊…
可教英語的是湯栗。
她要是收到這種消息恐怕汗流浹背,白麓柚能替她扛的話,還是稍微扛一下。
再比方說,
【:白老師,我家孩子今天告訴我他當上了什么班級心理委員,這是個什么東西?】
白麓柚就要回答,
【:心理委員的主要職責是傾聽同學的傾訴,給予情感上的支持和陪伴…】
這么一說,家長就不樂意了,
【:不會影響他學習吧?】
【:要不咱不當這個心理委員了】
白麓柚的嘴角抽了抽,還得耐心解釋,
【:咱們的這個班干部是大家票選的,您家孩子能當上心理委員是因為同學們都信任他】
【:不能讓他辜負同學們的信任呀!】
雖然對家長這么說。
但白麓柚暗地里還在跟另一位家長進行小小的吐槽,
【:現在這個班干部真是越來越復雜了】
【:咱們念書那會兒也就知道個班長副班長學委勞動委員體委】
【:現在還有紀委、心理委員、生活委員】
職位有些過于冗余了。
比方說“心理委員”,除了每半個月要去跟校心理老師匯報下“無事發生”以外。
基本上就不會有其他工作。
那個學長家長回過來消息。
【:爭取人人有官當嘛】
【:這樣也能調動學生們的積極性】
【:而且能讓他們承擔些許責任感…】
白麓柚笑著抿抿唇。
跟學生家長溝通一件很繁瑣的事情。
要是放在往常,她現在早就撓頭撓到發絲雜亂。
但…
現在心情意外的還不錯。
白麓柚切到和“心理委員”家長的聊天界面補充了句。
【:而且還能鍛煉學生的責任感】
【:挑動他的積極性】
【:放心,不會影響學習的】
白麓柚如果是信誠一年五班的班主任的話,那許同學多少有些常務副班主任的意思了…
“心理委員”家長好似想了一會兒,才發過來一條,
【:好吧】
【:那就麻煩白老師多多照顧了】
白麓柚將聊天記錄截圖,發給剛剛聊天那位學生家長,抿唇輕笑后,補充了一句:
“許同學懂的還蠻多的嘛~”
這句話她發的語音。
多日來的聊天,讓她察覺到了許澈有一個習慣。
就是,你和他發文字的話,他一般都只會回復文字。
可你要是發語音了,那他也會發語音過來。
…有點想聽聽許同學的聲音了。
果然,許澈那一份獨有的閑散聲隨著消息傳入白麓柚的耳朵里:
“那是,畢竟當年也是當過官兒的。”
白麓柚嗓音帶著笑意:“多大的官兒???”
“不小,紀委呢?!痹S澈說。
白麓柚愣了愣。
她想了下許同學那副慵懶而又散漫的樣兒。
怎么想都跟紀委八竿子打不著。
——喂,晚自修呢,給我安靜點啊。
以前許同學在信誠念書的時候,會坐在講臺上,拿著周記本這么教訓同班的同學嗎?
有點難以想象。
但感覺…
好像還蠻有趣的。
而且,
“那你跟妹妹是一個官呢~”白麓柚笑聲帶著甜。
可這次許澈沒有秒回。
白麓柚等了會兒,好似想到了什么,追問一句:
“你不會不知道妹妹當上紀委了吧?”
這下許澈回復的可快了。
【:怎可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啊!】
白麓柚盯著許澈發來的,突然轉文字的消息,那雙大眼睛略微瞇了瞇,又哼了兩聲鼻音。
許澈還真沒騙人——他當然知道。
但要問什么時候知道的…
答:剛剛。
聽到“你不會不知道妹妹當上紀委了”這句質疑后。
許澈立刻朝剛洗完澡,還在吹頭發的徐久久吼了聲:
“你紀委?。俊?/p>
“對。”
“哥怎么沒聽你說過?”
徐久久的答案不容置疑:“你沒問?!?/p>
許澈:“…嘖,沒想到妹承哥業了?!?/p>
他聽小白老師朝他解釋徐久久是怎么走上政治生涯巔峰的。
“之前不是出了曾蓓那事兒嘛?!?/p>
“雖然晨會通知后,班里同學對久久的態度有改善…但莫名其妙的都開始很尊敬她?!?/p>
“我在私下里偷偷聽見有人喊她久姐呢。”
“大概是覺得她鎮得住場子,所以才被選舉成紀委的吧。”
許澈抖了抖眉,那很有威懾力了。
徐久久敏銳的捕捉到“妹承哥業”這個關鍵詞。
“你也紀委?。俊?/p>
“是啊。”
“我怎么沒聽你提過?”
許澈的答案不容置疑:“你沒問?!?/p>
徐久久:…
她嫌棄的看了眼她哥。
就這?
還紀委?
只是,徐久久不知道的是,她哥當初念書時的班委幾乎全選錯了。
正所謂,“學習委員不學習,紀律委員沒紀律,心理委員心理變態?!?/p>
——許澈這種經常去醫務室翹課躺尸的,當然是沒紀律的表率。
——至于心理委員有多變態…許澈就提一名兒,心理委員是陳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