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的光下,有飛蛾撲向它。
“那我走啦?”
白麓柚朝車里的許澈道別。
“嗯。”
許澈答應了聲。
他沒有啟動車子,而且察覺白麓柚也沒走。
白麓柚站在路邊,拎著帆布包的背帶,包包下垂到她的小腿處。
她眼角溫和的笑,似是想目送許澈離開。
許澈迅速抓起手機,匆匆打了兩行字,嘴里嘀咕:
“白老師你先回去吧,我處理點工作上的事情。”
白麓柚嗯了聲,倒也沒有堅持:
“再見。”
她輕輕揮手。
“…再見。”許澈手掌伸出車窗擺了擺。
白麓柚朝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看許澈。
許澈正好抬頭。
兩人視線交集后,她看到許先生嘟囔了句什么,又垂眸看手機去了。
——真忙啊。
白麓柚心想,但是靠自已買車的人,忙點也是正常的。
就是…
她有些不懂。
許先生的這輛福克斯車頭的中網上,為什么會貼著一個“RS”的標簽…
她之前的確研究過這些較為便宜的A級小型轎車。
她看時好像是沒有的。
或許是什么改件吧…
白麓柚也沒有想太多。
許澈又抬眉,視線里見不到小白老師后,他立刻將退掉跟“文件傳輸助手”的聊天界面。
手機也隨意的扔在了杯架里。
他打開車門,幾乎是跳出車外。
小跑幾步。
總算是又看到小白老師的倩麗背影。
她雙手負在身后,指尖兒勾著帆布包背帶,腳尖一上一下踮著走。
光是看這個動作,就能看出她的心情相當不錯。
許澈揚了下眉,不自覺的笑。
笑了幾下后,他又抨擊自已。
真不要臉啊許澈,假裝有事就為了偷窺人家幾眼,說出去也太下頭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
本身是小白老師想要目送他離開,現在換他目送小白老師上樓…
好像也沒多下頭。
許老爺還是有紳士風度的呀。
瞧著白麓柚走入筒子樓。
許澈也打算回到車里。
悶聲不吭的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人生是沒有撤回鍵的。
而他之前好像說過類似于,“不說斷情絕愛,那也是水泥封心,哪有那么簡單動感情”之類的蛋話。
許澈捫心自問,那自個兒現在算是動了感情嗎?
——如動。
人生在世,講究的就是一個骨氣。
男子漢大丈夫,講出來的話。
說不算數,就不算數!
誰來都沒用!
“…哎喲臥槽。”
許澈被嚇一激靈。
他在看小白老師時,卻沒注意到他自已也正在被觀望——你在天橋上看風景了屬于是。
小樹的樹葉沙沙,一個大爺在它后邊兒露出馬腳。
正是文叔。
他帶著慈祥的笑意,連連稱贊:
“許澈是吧…好哇、許澈好…”
被揪出小動作的許澈笑的有些尬,他隨意找了個借口:
“車開的太久了,稍微下來動彈下,遛個彎,文叔你還不回家?”
文叔:“我也遛個彎。”
許澈:…
他看看文叔,尋思這老頭現在的心里話應該跟他如出一轍。
——多新鮮吶,誰信啊!
…
“塞諾~得謀,送哪家大梅~某喔~送哪家猴啦~”
許澈哼著小曲兒,駕駛著小車溜進自家的地下車庫。
他下車:
“哭哭咯哇新卡蘇喲~摩多摩多~”
他手指轉著車鑰匙串兒,一撅屁股,將車門撅上。
又踏上電梯。
直達二十五樓的家門口。
“呼哇呼哇嚕,呼哇呼哇哩…”
站在門口的許澈還沒開門,哼唱著的歌曲率先暫停下來。
不是他不記得接下去的歌詞。
單純就是…
“吔?我是不是忘記了什么事兒來著?”
許澈反省了下。
不愧是好哥哥,他立馬反應過來。
喔徐久久的奶茶沒給她買上。
不愧是好哥哥,他立馬說服自已。
不就一杯奶茶嘛。
什么時候喝不是喝呢,再說了高中生少喝點這種飲品。
不健康!
其實他送小白老師回家的時還記得這事兒。
當時還想著路上買了得了,還能跟小白老師下車去溜達兩步。
但又一想,她今天已經喝過奶茶了,奶茶這玩意兒經不起天天喝。
更別說是一天喝兩杯。
于是就決定回來路上再給那丫頭帶…
“這能怪我嗎?”許澈問自已。
答案,當然能。
但是無所弔謂,許澈不在意徐久久怪不怪他。
實在不行現在給她點個外賣唄,她還能翻天不成?
但,那是以前。
現在的話——
“白老師,我跟你講吼,我哥昨天答應給我帶的奶茶吼,他又忘記了啦!”
許澈渾身一顫。
這種機車的話,徐久久那亖丫頭也不是沒可能講出來。
“……唉。”
許澈嘆了口氣。
當哥哥不容易啊。
還是下樓吧!
…
等許澈再上樓,已經超過了十一點。
開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
徐久久光著腳,盤腿坐在灰白色的沙發上。
馬尾辮被解成了一頭烏黑散發,發絲濕潤的有些翹,應該是剛洗完頭。
她吧嗒吧嗒的敲擊著手機屏幕。
聽到許澈入門,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奶茶買了嗎?”
“廢話。”
許澈嗤笑一聲:“這點事兒你哥還能給你忘記?我放冰箱里,明天再喝哈——你跟誰聊天呢?帥哥?”
“同學。”
徐久久淡淡說,她繼續敲手機:“說了你也不認識——女生。”
“方圓啊?”許澈問。
徐久久:…
壞了,他還真認識。
“神神秘秘。”
許澈關上冰箱,嗓音淡漠:“放心,哥對你們這些青春期小姑娘的話題不感興趣,你只要不惹事,給我跟你白老師帶麻煩就行了。”
許澈對青春期小姑娘的話題不感興趣。
但徐久久對成年人的戀愛情節很有感興趣:
“阿澈哥哥,你跟白老師怎么認識的?給我講講唄。”
“管好你自已。”許澈淡淡說。
看出徐久久還想刨根問底,許澈頓了頓,又說:
“換個話題,我也正好有事問你。”
“…什么?”
“被搶劫這事兒,究竟是她們搶你的錢,還是你主動提出來讓她們搶錢?”
許澈直視的目光讓徐久久少有的有些想要躲閃。
“…呵。”
許澈輕蔑的笑了聲:“小孩子終究只是小孩子。連這點都不懂。”
“…什么?”徐久久問。
“給太多了。”
許澈說:“偷竊罪才要一千塊錢以上立案,搶劫罪只要有搶劫之實就可以,要是哥碰上,隨便給個一兩百打發一下就行了。”
徐久久恍然的點點頭,隨后才反應過來:
“你在轉移話題!”
“笑了,哥不想回答你的問題還用轉移話題?”許澈說。
“你要是跟以北哥哥一樣英年早婚,也輪不到我問你這些了。”徐久久說。
“你要是跟靜儀一樣安分守已,我也不用替你擔心了。”許澈說。
徐久久一愣:“靜儀是誰?”
“你以北哥哥的表妹。”許澈回答。
久大怒:“拿別的女孩子來跟我比,你真下頭!”
澈亦怒:“拿別的男人跟你哥比,難道你就不下頭嗎?”
對抗路兄妹的戰火開始燎原。
而打斷這一切的,是一個電話。
許澈接到的電話。
他看了眼屏幕后,和顏悅色的一笑:
“不聊了,你早點睡覺——我告訴你,以后再發生這種事,你先告訴我,你要是再先斬后奏,我就告訴你媽。”
“…喔。”
關于她哥的警告,徐久久倒是過分乖巧的答應,她還好奇:“誰打來的?”
“朋友。”
許澈淡淡的說:“說了你也不認識。”
“白老師啊?”徐久久問。
許澈:…
壞了,她還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