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師的話,許同學還是樂意聽的。
所以他今天提早下播。
居然才三點鐘——你就說早不早吧。
還有一個微不足道的原因。
昨天的確沒睡好,這個點已經困意盎然。
他打著哈欠,順手翻了幾下手機。
之前說完“晚安”的白麓柚居然搞突然襲擊。
在十二點剛過的時候,又發來消息。
【:要睡了】
【:晚安】
許澈歪著腦袋。
幾乎沒跟異性有過曖昧經驗的許先生哪兒經歷過這種事?
晚安還用說兩遍的嗎?
第一次是“睡覺預告”,然后第二次才是真的睡覺是吧?
但。
暖暖的,挺踏實。
就像是把自已要做的事情都告訴他一樣。
毫不含糊,也沒有任何的敷衍。
許澈回了條。
【:嗯,我剛結束】
【:也打算睡了】
【:晚安】
發完,一個跳躍,哐一下跳進了床里。
——哇哦!
——晚安…晚安!!哈哈…嘻嘻…嘿…哇哈哈哈哈!
伴隨著暗爽笑聲,許澈很快進入夢鄉。
許澈房間窗簾的遮光性很好。
每次睡醒過來,他都有種不知幾點,亦不知身處何方的錯覺。
他下意識的摸摸身側,抓起手機。
看到時間才知道原來他睡了有七八個鐘頭…
還瞧見了條消息。
【:還睡這么晚】
臥槽。
還處于朦朧間的許澈扯唇一笑。
哪來的小赤佬,敢管你許大官人的事兒?
BIG膽!
許大官人龍顏不悅的將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
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
在躺了數十秒后,才察覺到不對。
他垂死病中驚坐起,掏出手機,仔細查看,立馬談笑風生又一年。
原來是小白老師。
他龍顏大悅的開始回復。
【:已經算早啦】
【:比前天早多了】
【:今天再早一點】
【:一點點的進步嘛】
說著,從床上彈射起步,去洗漱。
衛生間就在房間里。
今天小白老師不太忙的樣子,很快就回復了他的消息。
【:這樣啊】
【:那好吧】
看來是勉為其難的接受了他的說法。
然后兩人的聊天話題就此終結,一時間你無言來我沒話。
許澈洗完臉,還沒等到白麓柚老師開展新話題的他,決定動用一下自已的超級情商。
開啟一個精彩紛呈的話題。
【澈:吃飯了嗎?】
【澈:吃的什么?】
還好許澈伶牙俐齒,而白麓柚更是能說會道。
她絲毫沒有覺得聊這個有什么尷尬的地方。
白麓柚正好吃飯。
她用不太流暢的手機,拍了一張不太清晰的照片。
換來了許澈一個十分真心的笑容。
【柚子:圖片.jpg】
【澈:信誠的食堂還是那么頂級】
【柚子:下雨了】
面對許澈的出招,白麓柚也掏出了珍藏多年的天氣卡組。
但不得不說,天氣卡組在軍訓這個版本還是比較強力的。
它可以由此延伸挺多話題。
許澈撩開了點窗簾,一串串的雨珠打著窗臺。
望出去天空陰沉沉的。
“臥槽,這一天的有雨還真有雨起來了…”
【澈:那軍訓怎么辦?】
他其實可以問徐久久,但是沒必要。
高中生在學校還是少玩手機。
【柚子:在班級】
【柚子:早上給他們看了閱兵】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許澈也正好在找閱兵的錄播回放。
【柚子:下午給他們放電影】
【澈:放什么?】
【柚子:由我決定】
【柚子:但是還沒想好】
白麓柚也挺苦惱。
這場雨下的很突然,昨天還毫無預兆。
而她平常看的電影就不多,現在毫無選擇。
你說隨便放一部吧,可以是可以。
但讓看學生們坐著無聊個一百二十分鐘——那感覺也不負責的。
況且還得找資源。
“白老師。”
正在一邊扒飯,一邊跟許澈聊天的白麓柚聽到這么一聲。
抬頭,看見了齊馳。
“…喔還有湯老師啊。”齊馳說。
他手里也端著飯盆,打了個招呼后,便自顧坐在白麓柚的對面:
“怎么樣?決定好下午在班里放什么電影了嗎?”
這個點教師食堂的空位還不少。
但齊馳非要坐在這里,那白麓柚跟湯栗還真沒辦法趕他走。
白麓柚搖搖頭。
齊馳便提議:“要不就放——”
但他話還沒說完。
又有個人在他身邊放下飯盆,然后毫不客氣的落座。
齊馳想著這食堂的空位這么多,什么人非要坐他身邊?
扭頭一看。
來人不陌生,但也不太熟。
教高二的陳博文老師。
陳博文遠遠的就看見白麓柚在這里用餐。
但他原本也就只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
昨天被許澈威脅——閑聊過后,陳博文痛腚思痛,覺得他在白老師這塊一定是沒戲了。
雖說整個信誠能跟他打成平手的沒有幾人,但奈何人阿澈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也許還是段位最高的那位。
只是放棄一念起,頓感天地寬。
陳博文覺著還能曲線救國。
白老師這塊拿不下了,但要是跟阿澈跟她搞好關系的話…
他有經典案例可以說明,許澈的好友是陸以北,兩人都稱得上是俊才。
白老師說不定也有這么一個好友呢。
而這個計謀里最重要、最核心的關鍵點在于!
陸以北!結婚了!!
這不就輪到他陳博文了嗎!
像他這么孤傲的人,其實對談戀愛,也是很向往的!
這般如此,陳博文一見追求者齊馳接近白麓柚,便有了自已的判斷。
齊馳與陳博文一對視。
陳博文自信一笑,起手一逼:
“喔,齊老師,你也來吃飯啊,沒課啊?——喔對,高一還在軍訓。不像我教高二,唉真是累死了。”
齊馳:…
他挺煩陳博文的,又沒怎么說過話,怎么就上來閑聊了呢?
但陳博文非要坐在這里,齊馳還真沒辦法趕他走。
齊馳也只好哈哈笑著接話:
“辛苦辛苦,陳老師。”
“欸辛苦歸辛苦,總歸是為了學生嘛!聽說你們待會兒要給學生放電影是吧?”
陳博文再來一逼:“我覺得Les choristes就不錯,沒聽說過?就是《放牛班的春天》,法國電影嘛,當然要用法語來念…”
齊馳:“這、這樣啊…哈哈…我倒是聽說過…”
“你聽說過啊?”
既然聽說過,陳博文就覺得不太行了,他的逼之氣重新加載:“法國的文化的確不錯。我之前看那套《私人生活史》的書,別名《星期天歷史學家說歷史》,就是法國的菲利浦·阿利埃斯,跟喬治·杜比編寫的。你看過嗎?”
齊馳怎么可能看過!
他又不是歷史老師!
這家伙怎么這么煩啊!!
齊馳的眉角抖了抖,正欲無視這個陳博士,而繼續跟白麓柚說話時。
小白老師已經接過湯栗遞過去的餐巾紙,輕輕的擦了下嘴角。
人吃完了。
齊馳的眉角繼續抖啊抖,只問出一句:
“…決定好了嗎?放什么啊?”
“嗯。”
白麓柚點點頭:“東成西就。”
是剛剛許先生推薦給她的。
說很好看。
她就決定看看。
隨著白麓柚離開,湯栗也朝著齊馳揮揮手。
“再見咯齊老師~”
別人覺得湯栗的笑容超甜美的。
齊馳覺得湯栗的笑容草他媽的。
齊馳:…
他只好也揮揮手:“再、再見…”
多好的搭訕機會,還能展露一下自已的審美高度!!
都被這個陳博士破壞了!!
他回頭,用冷冽的眼神去看這個毫無情商的陳博士。
陳博士卻置若未聞的評價了句:“品味一般。”
然后。
——然后他也端著飯盆走了你敢信?
——明明一口飯都沒動!!
齊馳:??
陳博文背朝齊馳,又不屑一笑。
他敢肯定以他的做法,肯定會惹到齊馳。
但,何足掛齒?
比不過阿澈還比不過齊馳!?
避齊馳鋒芒?
在信誠高中,陳博文主任以下他無敵!主任以上一換一!
臨了臨了。
湯栗還扭頭看了眼,她看到陳博士居然換了個地方坐著繼續吃?
好奇怪。
但陳博士這人怪就怪在他不管做什么都不會太奇怪。
于是,她快了兩步追上白麓柚:
“柚子姐~~啊,你又跟誰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