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待事物不要先急著給它定義，因為帶有主觀色彩的話，會影響你的判斷……”
教室內，教授在滔滔不絕，程為止的思維卻有些渙散。
等到一節課結束，她收拾東西打算離開，教授忽然笑瞇瞇地喊道：“小程，稍等一會兒。”
身旁同門用關懷的眼神看她一眼，就趕忙溜走。
“李老師……”程為止抱著資料在懷里，表情有些不安。她想到了之前精神恍惚的模樣，以及導師的訓斥，下意識地想著，難不成是論文出現了差錯？
她正要開口解釋一兩句。
沒想到，李教授卻深深地看她一眼，認真地提出建議：“讀書期間，最好將全部心思都集中在這上面，不要胡思亂想……你的論文涉及社會哲學，還有很大的研究空間呢，這樣吧，要不要考慮跟我繼續讀博？”
這話一出，程為止整個人都愣住了。
期待已久的事物，居然就這樣出現在眼前，她有些難以置信，甚至還想要掐下掌心，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可是，這名額不是很少，李老師怎么會考慮我的？”猶豫了會兒，程為止還是鼓起勇氣問出自己的疑惑，“你之前不是還批評我的論文研究價值比較少嗎？”
“是啊。”李教授并沒有否認這一點，干脆打開天窗說亮話道：“你自打入組后，跟幾個同門之間的聯系較少，對文章的研究看似很深刻，實則陷入了思維的誤區……做研究并不是簡單地發泄情緒，而是用數據來說話。”
原來李教授將自己過去的經歷看得很清晰，這讓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程為止有些難為情。
“既然選擇了走學術這一條路，就得做好長期戰斗的準備，尤其是哲學，有些抽象的理論，或許只有在生活里真切地感受到了才能有更深的體會。”李教授忽然贊賞地看了看程為止，鼓勵道：“看來之前的暑假你沒有白費工夫，從文章里能感受到你已經變成熟許多啦！”
突如其來的夸贊，還讓程為止有些飄飄然。直到回到了宿舍，她腦海還是一片懵，下意識地想起臨走前，自己很謹慎地回答：“老師，我想先考慮考慮……”
李教授給了充分的考慮時間，這讓她稍微松了口氣。
翻開手機朋友圈，上次的動態還是之前保研的錄取信息，退回去后，能看到很多同學曬出的生活狀態。有去外地旅游的，還有與家人的溫馨片段，就連情侶曬幸福的也有，最后一條是學姐分享的學習照片——深夜里，滿屏的英文字母，還有平板上未完成的作業。
明明已經開了工作室，好像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軌，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地出國留學，難道就不擔憂所有的存款清空，以后失去了保障嗎？
這個問題，程為止不僅思考過，甚至還詢問了學姐。
“人嘛，就是這樣不安定的。錢沒了就再賺唄，體驗最難的，我可不想等白發蒼蒼走不動路的時候，才懊惱自己為什么沒有踏出那一步……”
她的開朗逐漸影響到程為止，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分別有不同的景色，若是只沉浸在其中一個里，便會失去觀察其他美景的機會。
以前，程為止總認為，一切都需要等著狀態完美的時候，才能去完成心中的想法。可事實上，世間萬物都充滿了不定性，很難有一個確切的穩定時間，當機會來臨時，她似乎永遠都是手足無措，甚至是狼狽的，最后只能咬牙去完成。
意識到這點后，程為止確實有了點變化。
“為止，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一次，室友忽然側身盯著她仔細看了看，莞爾一笑：“不僅是眉眼變得舒展，就連氣質也變得更好了。”
程為止略思索，同樣笑道：“可能是臨近畢業的緣故吧！”
“是啊，這么快，好像才入學沒多久，怎么就要考慮拿證和就業的問題了。”一說到這件事，室友就嘆氣道：“以后就徹底離開學校啦！”
“唔，不過想想經濟上能更寬松，不再依靠補貼的那點錢，好像就業也不錯。”
看著她糾結完又迅速安撫好自己的心態，程為止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將視線重新挪到了電腦上，與霞姐的聊天框繼續閃爍不斷。
“為為，你曉得最新的AI軟件有哪些嗎？萬利哥說要找幾個合適的對接……”
程為止不太懂工廠最新的技術改進，不過剛好曉得一些AI的使用方法，就快速敲打鍵盤回復：“我有個朋友剛編撰了一本工具書，你們看著書就能知道該怎么用AI與其他軟件合作使用了。”
趕上中午吃完，室友就收拾了一番要出門。
臨走前，她關心道：“為止，離過年沒多久了，你今年要回老家嗎？”
之前大家為了響應號召，都是留守在當地沒敢走動，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和家人團聚，室友早早地就準備了新年靚衣，就等著回去好好地放松放松！
“應該要回去吧……”程為止自己也不確定這件事。
室友眨了下眼睛，俏皮道：“我爸還說等我回去就相親呢，你要是也擔心被催婚的話，過兩天就跟我一起參加學校的聯誼會，說不定能遇到個合心意的……”
對于室友的一番好意，程為止勉強接受：“好，等我有空再去了解下。”
等室內恢復安靜。
程為止想起了教授提過的讀博建議，心里有些猶豫，就向程禾霞問道：“霞姐，你覺得我要繼續讀書嗎？”
在傳統觀念里，很少有女生能讀這么長時間的書，更別說還即將成為“女博士”，那簡直是一種奇觀。
很快，對方就回了信息：“想讀就讀，別在意別人的看法。”
程為止想了下，敲打下一串信息：“我周末回去找你們，順帶教你們如何使用AI軟件。”
……
十來平米的小型辦公室內，程禾霞手里拿著輔料和釘扣，正在努力分辨。結束通話的她，語氣柔和地說道：“還是大學生好啊，說啥都懂！”
“那是。”霍滿山同樣笑起來，一邊擦拭桌面的灰塵，一邊思索道：“碩士還往上面讀，那叫啥，博士了嗎？”
“應該是吧。”程禾霞也是一知半解的。
對于程為止周末要回來的事情，她很快告知給了幺爸和堂哥。
“現在二爸搬回老家市里，也就是咱們幾家還在堅持做這行，再不趕緊報團取暖的話，怕是難得做下去呀！”
一說到這件事，霍滿山就帶著點猶豫地開口：“這幾個月生意還不錯，可利潤越來越少，幸好橙子在老家讀書，省了不少錢。”
程禾霞臉上也帶著點憂愁，那在市里買新房的愿望，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實現呢！
周末一到，眾人就齊聚一堂。
程萬利的生意越來越大，幾乎整棟樓都被他承包了，就連辦公室都全部粉刷裝修了一遍，透明的大型玻璃，陽光折射在上頭，似乎還閃著金光。
“耶，萬利你這審美可以！”程老幺走到沙發旁坐下，忽然沖過來一只狐貍犬，很是兇狠地朝著他嚎叫幾聲。
“幺爸別怕，它就是隨便叫著玩的，不得咬人。”錦雨眉趕忙上手一把將這狐貍犬給抱在懷里。
“狗仗人勢呀，你看看這么小，還那么兇！”
聽著程老幺這似是而非的話，錦雨眉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多說什么。程禾霞則是好奇地走上前，想要伸手逗這只狐貍犬，“大嫂，你這只狗看著毛發光亮，眼睛也清亮，怕是花了不少心思照顧。”
“誰說不是呢，每個月光是吃狗糧都幾大千，夠抵一個工人的工資啦！”錦雨眉招待完大家，就將小狗抱著出去了。
其他人則是留在屋里，面前擺放著個大屏幕，程萬利坐在一旁的辦公桌前，開始挪動鼠標，似乎要講解什么。
“我來晚了。”大門被人推開，露出程為止氣喘吁吁的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手里的書舉起來，解釋道：“為了弄懂你們的需求，我特意去找朋友再次了解了一遍。”
程萬利沒多言，只是輕輕皺眉，興許是覺得被打斷了節奏。
“沒事，你來就順便跟萬利哥，還有我們都講一講嘛。”
程為止習慣性地取下背包，將電腦連接上辦公室里的投影儀，開始按照AI的邏輯來講解：“除了基礎的問答之外，我們還能讓它幫忙整理資料和做成思維導圖、PPT等等，就連小孩子的一些書本知識，也能進行回答。”
程萬利聽著聽著，忽然打斷道：“為為，你學校里教的都是一些書面知識，我們要的是實踐經驗。”
對于依靠自身闖出來的程老幺，看到這種所謂高科技產品也有些不放心，低聲說道：“是啊，萬一算錯賬，那可不是一點點損失！”
面對質疑，程為止則是坦然回應：“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在來之前，特意請教了從事這方面的朋友，待會兒會給大家示范幾次來看看準確率。”
話音剛落，程為止就放開了電腦操縱權，幾乎是同時，鼠標便開始諾動起來。
大家能清晰地看到AI軟件的聊天框出現一連串的代碼，隨后轉換到另一個軟件上，原先的代碼就直接變成了表格數據。
幾乎只消耗了幾秒鐘，原先困擾大家許久的表格整理就這樣瞬間完成。
“太厲害啦，要是這樣，我們就能省下功夫來做其他事情啦！”程禾霞首先發出驚嘆，而坐在角落里的程萬利，眼神里也閃爍著激動的光彩。
若真是合理使用的話，那么坐辦公室的人，也能大大減少啦！
看來這AI使用起來，還真是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