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那名紅發軍官率領的聯合軍小隊,迅速進入黑水森林。
所有士兵都穿著密不透風的全身防護服,戴著配備獨立供氧系統的防毒面具,手中槍械的激光和強光探照燈在幽暗的林間打一道道冰冷的光。
在指揮中心鎖定信號源最后的定位時,結果與致幻菌的污染范圍高度重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兩名接取任務的異能者恐怕已是兇多吉少。
隊伍沉默地快速推進,途中遭遇的零星低級畸變體,都在訓練有素的交叉火力下被瞬間清除。
當那片榆樹林映入眼簾時,眼前的景象更印證了他們的判斷:
樹干上布滿了嶄新的劈砍痕跡,地面植被被踐踏得一片狼藉。明顯是有人在幻覺狀態下與不存在的敵人搏斗留下的。
“展開搜索。”紅發軍官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保持最高警戒,做好最壞的打算。準備回收程序。”
他話中的含義不言而喻,幾名士兵默默將沉重的裹尸袋放在了順手的位置。
就在這時,一條色彩斑斕的條形畸變體突然從一旁的灌木叢中極速彈射而起,毒牙直指一名士兵的腳踝!
那是一條由矛頭蛇腹變異而成的毒蛇畸變體,劇毒。
紅發軍官眼神一凜,他指尖微動,手心中一抹血光涌現,準備發動異能攻擊。
咻!——鐺!
可有人先了他一步。
一枚純黑色的飛鏢從陰影中破空而來,精準地將那條毒蛇的七寸死死釘在了旁邊的樹干上。
蛇身劇烈扭動,卻無法掙脫,只能發出痛苦而惡毒的“嘶嘶”聲。
所有士兵瞬間調轉槍口和燈柱,指向陰影飛來的方向。
在刺目的光暈中,兩個身影緩緩自林深處走出。
那是兩個少年體態的人,臉上分別覆蓋著光學面具和狐貍造型的面具。他們雖能看出一絲經歷惡戰后的疲憊,但步伐沉穩,完全不像受困于絕境中的人。
較矮的那個甚至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剛才的黑色飛鏢似乎就是出自他手。
“是……是他們!平臺登記的那兩個異能者!”一名負責核對信息的士兵失聲低呼。
那名紅發軍官的目光掃過兩人,但絲毫沒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
“他們仍在致幻狀態,控制住,注射CR型清醒劑。其他人立刻前往林中搜尋幻光孢菌的本體。”他冷冷地下令,根本不相信有人能自行擺脫那種級別的精神控制。
幾名士兵立刻上前,準備執行命令。
就在這時,那個戴著光學面具的少年卻歪了歪頭。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緩緩攤開。
一株散發著微弱詭異熒光的紫色小蘑菇,正安靜地躺在他手中。
“你們,是在找這個嗎?”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不僅不像他們想象中虛弱,還似乎……帶著一絲揶揄。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士兵的動作都僵在半空,強光手電的光柱微微顫抖,能聽到面具后面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不可能……
即使是SSS級的異能者,除非是有特殊機制的規則系異能,或者能夠長期閉氣,否則也會進入幻覺。
更不用說一個SS級的普通特異系異能者了。
“這……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僅自行脫離幻覺,還除掉了本體?”
低低的驚呼和不可置信的議論在士兵小隊們的通訊頻道里響起,即便是訓練有素的士兵,此刻也難以掩飾內心的震撼。
紅發軍官盯著那株蘑菇,又看向那兩個雖然疲憊卻眼神清明的少年,他蒼白的臉上,那雙冷峻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驚。
他抬手止住了那兩個士兵的動作。沉默了數秒,才用一種復雜的語氣開口:
“任務變更,護送他們和樣本返回基地。安排好臨時療養間。”
“是……”
……
第二天中午,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官方安排的臨時療養間。
丞令和八方來財經過充分休息,雖然精神還有些倦怠,但體力和精神力已基本恢復。
他們在各自的房間里換上了干凈衣物,再次戴好面具,前往樓下的任務大廳的結算窗口,進行本次任務的報酬結算。
工作人員們顯然已經收到了軍方的通知,態度禮貌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其他業務的辦理窗口也有人悄悄探出頭來看,角落里各種竊竊私語。
他們來到辦理結算業務的窗口。
一位穿著聯邦制式西裝的工作人員熟練地操作著電腦,對照著屏幕上的數據和報酬清單,逐項念給面前的兩位面具少年聽:
“核實完成。剿滅S級高危菌類畸變體一株,報酬230000星幣,融合畸變體一只,報酬130000星幣;輔助清理A級畸變體5只,合計54000;B級畸變體11只,合計33000……此外,包含任務風險補償、精神損傷補償、醫療補貼共計80000星幣。總計金額為595000星幣。”
工作人員抬頭看向他們,語氣有些猶豫:“根據平臺記錄的任務參與度評估,‘匿名用戶35197628’先生為100%,‘八方來財’先生……為0%。”
他說到這時,眼皮子都跳了跳,在他從業生涯里,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奇葩的數據。
“咳咳,但依據‘八方來財’先生招募帖中明確列出的條款,他將獲得總報酬的20%,即119000星幣。剩余的476000星幣將支付給‘匿名用戶35197628’先生。確認無誤的話,我們現在就辦理打款手續。”
丞令剛點了下頭,一陣極其刺耳喧嘩的吵鬧聲就從大廳門口逐漸傳來,打破了辦公區的寧靜。
丞令眉頭一挑,饒有興致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家子人正在部門門口撒潑打滾,和門衛吵得不可開交。
為首的是兩個五十多歲、面相刻薄的中年男女,嗓門尤其尖利刺耳。
后面跟著幾個年齡差不多的大媽大爺,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些鋤頭鐮刀之類的農具,個個挽著袖子一臉窩火。
甚至還有些半大孩子,被大人扯著走,哇哇亂哭,場面一度混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