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見過那兩個了?”蘇文淵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漠然,“既然他想去天啟城,那就讓他去吧。一座城池而已,朕給的起,但新州,才是他必須要來的地方?!?/p>
蘇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已的擔(dān)憂:“父皇,西月與大荒此番與李成安接觸,兒臣擔(dān)心…蜀州城頭那件殺器的秘密,恐怕已經(jīng)…”
“你以為那就是殺器了?”
蘇文淵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蘇昊當(dāng)即一愣,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已的父親。
蘇文淵緩緩坐直了身體,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時空,看到了某些不可思議的景象:“你不曾見過真正的天宮,不曾領(lǐng)略過超越人間的力量。李成安手中那點依仗,不過是冰山一角,孩童的玩具罷了。朕要的,是他背后的東西!”
“父皇說李成安背后還有人?為何上一次蜀州之戰(zhàn)那般慘烈,依舊沒有出手?”蘇昊問道。
他看向蘇昊,目光深邃:“不然,你以為朕為何執(zhí)意要放他來新州?只有到了這里,到了朕的眼皮子底下,他才會被迫亮出所有的底牌。朕要看的,從來就不是那點雷火之威。
至于南詔那點小打小鬧,或許還不值得他出手,畢竟南詔最危險的,從來都不是皇室,你以為孟敬之以命入局,就那么簡單?他這最后的落子,堪比神之一手也不為過。”
蘇昊心中巨震,他隱約感覺到,這背后的圖謀的,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宏大和…可怕。
“他用自已的命,打亂了所有人既有的布局,朕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他這一子,掀翻的不止是棋盤那么簡單,改變的也不僅是棋盤之外的執(zhí)棋人。而是以自身性命換他這學(xué)生的一線生機,否則,大乾的風(fēng)云不會起這么快,他們也不會如此急于出手!”
蘇文淵揮了揮手,重新靠回軟榻,閉上了眼睛,“下去吧,好好準(zhǔn)備九月初八的婚典,場面要做足,莫要落了皇室的顏面,至于其他的事情,朕自有計較,你就不必操心了?!?/p>
“兒臣告退?!碧K昊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躬身退出了寢宮。
空蕩的寢宮內(nèi),蘇文淵緩緩睜開眼,從枕邊拿起一本紙張泛黃、封面寫著《禁地行紀(jì)》的古籍。他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書頁,眼中閃爍著復(fù)雜難明的光芒,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難道…你真的沒死?不應(yīng)該啊...沒人能活這么久,難道你是從那里走出來的?!”
......
次日,新州城,永輝商行后門。
幾輛裝載著貨物的馬車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商行管事蒼藍正在做最后的清點安排,準(zhǔn)備撤離新州。
這時,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響起:“這么急著走?今日就離開?”
來人正是陳家二公子陳宴之,他搖著一把折扇,笑吟吟地走了過來,眼神卻銳利地掃過那些馬車。
蒼藍轉(zhuǎn)過身,面色平靜,拱手道:“原來是二公子。世子已進入天啟地界,我等需早些前往天啟城打點,恭候世子大駕?!?/p>
他反問道,“二公子何時啟程返回允州?”
陳宴之“啪”地合上折扇,笑道:“如此一場百年難遇的大戲即將開場,我豈能錯過?總得要等看完了再走?!?/p>
蒼藍聞言,只是微微點頭,仿佛隨口提及般說道:“臨行前,我家世子托我送二公子一句話?!?/p>
“哦?”陳宴之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你家世子有何指教?”
蒼藍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復(fù)了李成安的話:“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的飯。吃得太撐了,不是好事?!?/p>
說完,蒼藍不再多言,對著陳宴之拱了拱手,便轉(zhuǎn)身登上了馬車。
車隊緩緩啟動,駛離了永輝商行后巷。
陳宴之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逐漸變得陰沉起來。他握著折扇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的飯…”他低聲重復(fù)著這句話,背后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陳家暗中向允州周邊滲透,意圖趁天啟皇室與李成安爭斗之機擴張地盤,這行動極為隱秘,連皇室都未必察覺,遠在千里之外、尚未抵達天啟的李成安,是如何得知的?
“這隱龍山的手段…果然神秘莫測。”陳宴之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心中原有的幾分輕視和僥幸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
他原本打算坐山觀虎斗,等著李成安和天啟皇室斗個你死我活,陳家好從中漁利。但現(xiàn)在,李成安這句看似隨意的警告,無疑是在明確告訴他——你們的動作,我一清二楚,別想渾水摸魚。
這場大戲,恐怕沒那么好看,也沒那么容易置身事外了。
陳宴之深吸一口氣,意識到新州城這個旋渦,比想象中還要兇險得多。
天墉城外,官道旁。
李成安的車隊剛駛出天墉城范圍不遠,便見前方一隊人馬靜立道旁,為首者身著錦袍,氣度沉凝,正是天墉城主凌酒。
馬車停下,李成安緩步下車,看著凌酒,臉上并無太多意外,只是微微頷首:“凌城主。”
凌酒拱手,神色鄭重:“世子?!?/p>
李成安目光掃過凌酒周身那已然圓融內(nèi)斂,卻又無比強盛的氣息,平靜道:“恭喜城主大人踏入極境,更進一步。不過…城主大人,你這個時候不該來見我的?!?/p>
凌酒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凌家深受先生大恩,若無先生當(dāng)年指點與扶持,絕無凌家今日。當(dāng)初先生遭難,我等未能護其周全,已是畢生之憾,無能之至!如今世子既入中域,欲行大事,凌家若再畏首畏尾,退避三舍,還有何顏面立于天地之間?”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成安:“無論世子欲行何事,凌家上下,愿為世子臂助,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