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霄的低語仿佛是一個信號。
下一刻——
“轟!!!”
第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從城西糧倉位置沖天而起!巨大的火球裹挾著碎石斷木直沖云霄,仿佛大地張開了噴吐火焰的巨口!
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轟隆——!!!”
“砰砰砰——!!!”
連綿不絕、一聲響過一聲的恐怖爆炸,如同九天驚雷密集地砸落在蜀州城內(nèi)!從城東的武備庫到城南的民居區(qū),從中央的街道到看似堅固的城墻根腳……無數(shù)個被精心計算,埋藏了巨量火藥的地點被同時引爆!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哀嚎!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在瘋狂地撕扯、揉捏著這座古老的城池。堅固的房屋如同孩童的積木般成片倒塌,高大的城墻在內(nèi)部爆破的沖擊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段大段地面崩塌、碎裂!煙塵混合著火光,瞬間吞噬了整座城市,天空中彌漫著刺鼻的硝煙和濃重的血腥味。
這不再是戰(zhàn)斗,這是一場單方面毀滅性的洗禮!
城內(nèi)的南詔和西域士兵,以及那些尚未撤離的普通死士,甚至是一些低階軍官,在這突如其來的天崩地裂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助。
許多兵士還在睡夢之中,便被倒塌的房屋掩埋,或是被沖擊波直接撕成碎片。即使一些反應(yīng)迅速,有武藝在身的軍官奮力躍起,試圖躲避或憑借真氣硬抗,但那無處不在的爆炸、橫飛的碎石鐵片以及熊熊燃起的烈焰,形成了一張死亡的羅網(wǎng)。
未達極境,他們的護體真氣在如此密集的毀滅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瞬間便被撕裂、吞噬,最終也只能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湮沒在無盡的火光與轟鳴之中。
慘叫聲、哀嚎聲、建筑物垮塌的轟鳴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譜寫成了一曲地獄的挽歌。
這場毀滅性的爆炸持續(xù)了整整一刻鐘!
當(dāng)最后一聲爆炸的余音在群山間回蕩消散,原本巍峨雄壯的蜀州城,已然面目全非。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梁冒著青煙,破碎的磚石下隱約可見不成人形的焦骸,鮮血染紅了廢墟間的每一寸土地。
沖天的火光映照著黎明,將天空都染成了凄厲的暗紅色。這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西境雄城,在短短一刻鐘內(nèi),化為了一片觸目驚心的人間煉獄,成為無數(shù)人埋葬的巨大墳場!
然而,就在這片毀滅的中心,數(shù)道強橫無比的氣息猛然爆發(fā),如同狂風(fēng)般掃開周圍的煙塵與火焰!
以顧長歌為首的九位南詔極境強者,周身真氣澎湃,形成了一個強大的保護領(lǐng)域,硬生生在連環(huán)爆炸中護住了核心區(qū)域的趙承霄離開了蜀州!除了顧長歌,其余幾人個個衣衫破損,氣息紊亂,甚至有人受了不輕的內(nèi)傷,但終究是在這場毀滅中保住了性命。
八位極境聯(lián)手,強行開辟出一條道路,護著臉色蒼白的趙承霄,如同喪家之犬般沖出了已化為廢墟的蜀州城。
然而,當(dāng)他們驚魂未定地落在城外一片相對完好的空地上,尚未來得及喘息,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只見晨曦的微光下,黑壓壓的大乾軍隊如同從地平線下涌出的鋼鐵洪流,早已列陣等候!刀槍如林,旌旗蔽日,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軍隊的最前方,李成安一身白衣,騎在戰(zhàn)馬之上,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們。他的身側(cè),張道人和明心、寧清霜、宇文拓等人,以及不知何時趕到的李鎮(zhèn)夫婦,六位大乾一方的極境強者氣息凜然,與南詔八位極境遙遙對峙。
更外圍,是數(shù)以萬計、眼神中燃燒著復(fù)仇火焰的大乾將士,他們已經(jīng)結(jié)成了嚴密的包圍圈,弓弩上弦,長槍前指,將趙承霄以及這殘存的南詔核心力量,團團圍住!
李成安看著狼狽不堪的趙承霄,聲音平靜卻帶著宣判般的冷酷:
“趙承霄,你對我為你南詔準(zhǔn)備的這場煙火…可還滿意?”
面對李成安冰冷的目光和嘲諷的話語,趙承霄臉上非但沒有絕望,反而扯出一個略顯狼狽卻帶著幾分詭異的微笑。
“哈哈哈...李成安,”他抹去嘴角因之前爆炸震蕩溢出的一絲血跡,聲音雖然有些中氣不足,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你以為…這樣你就贏了嗎?這便是你之前北州關(guān)用的暗器吧!”
他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殺氣騰騰的大乾軍隊和虎視眈眈的六位極境,目光最后定格在李成安身上:“這驚天動地的爆炸,葬送了一座雄城和無數(shù)性命的狠辣手段…應(yīng)該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吧?為了將我南詔主力齊聚于蜀州,你當(dāng)真是煞費苦心,兩州之地說讓就讓,數(shù)百萬百姓說遷就遷,這份魄力,本皇子也不得不道一聲佩服!”
李成安神色不變,坦然承認:“你說的沒錯,為了今天,我可是精心為你準(zhǔn)備了許久。若你真的帶著極境到處殺,我一時半會兒還不好處理你!”
趙承霄聞言,笑容更盛,帶著一絲譏諷:“但是,李成安,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怎么就如此肯定,此刻在這蜀州城廢墟之中,以及被你圍住的這些人,就一定是我南詔真正的主力呢?”
李成安看著他,嘴角也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高深莫測:“我知道。我當(dāng)然知道。有蘇清雨這位蘇統(tǒng)領(lǐng)為你通風(fēng)報信,蜀州城內(nèi)的許多安排,甚至是我軍的大部分動向,你都了如指掌。你留在城中的,以及眼前這些穿著南詔軍服的,大多不過是西域聯(lián)軍的替死鬼,你南詔真正的精銳,恐怕早已金蟬脫殼,另有所圖,對吧?”
趙承霄瞳孔微縮,臉上的笑容僵住。
李成安卻不急不緩地繼續(xù)說道:“但是,趙承霄,你又怎么敢肯定,蘇清雨傳遞給你的消息,就一定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