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若有所思:\"這個你放心,我沒那么快,雖說本世子是萬中無一的奇才,但是老道士那功法確實不好練。\"
老酒鬼一臉嫌棄的看了看他,撇了撇嘴:“莫要小看天下人,江湖之大,千奇百怪的什么功法的人都有,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小子從小就不安分,到處惹是生非。”
“別太過分,我怎么就惹是生非了,少在那兒胡說八道,去了北涼,把天一照顧好,那小子這些年殺氣越來越重,你別教歪了。”
“他是我徒弟,你死了他都死不了。”老酒鬼又給自已滿上一杯,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精光:\"還有一事,別小瞧了那些世家...\"
李成安眉頭一皺:\"世家?\"
\"他們有的可不僅僅是朝堂。\"老酒鬼壓低聲音,\"在江湖,依然有不小的影響力,你小子在京都莫要太出風頭了。\"
李成安手中的酒杯一頓:\"世家的事情,由陛下出面,跟我沒什么關系。\"
\"天下不是只有你李成安一個聰明人。\"老酒鬼捋著胡須,\"世家里有腦子的人多的是,你既然摻和進去了,想藏是藏不了多久的,這一點,你自已心里要有數。\"
李成安沉思片刻,點了點頭:\"你就這么不看好我?\"
老酒鬼搖了搖頭:\"你這十多年做事都太順了,西境那幾個地方,幾乎沒人能逃脫你的算計,老夫是擔心你到了京都還是那個樣子,這是要吃虧的,你若死了,老夫以后得酒怎么辦?\"
李成安頓時頭疼:\"放心,死不了,你的酒,我管你一輩子,回頭我和天一還得給你這個老家伙送終。\"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老夫回去睡覺了,你小子自已保重吧!”
天剛蒙蒙亮,京都城門處還籠罩著一層霧氣。守城的士兵打著哈欠,剛剛開啟城門,卻見一老一少兩個身影已經等在城門口。
老酒鬼腰間掛著個破舊的酒葫蘆,手里拄著根歪歪扭扭的竹杖,回頭看了眼身后沉默的少年:\"怎么,舍不得?\"
天一緊抿著嘴唇,目光越過城門,望向吳王府的方向。少年清秀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握著劍柄的手指卻微微發白。
\"放心吧。\"老酒鬼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這么多年,他都走過來了,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的,你的劍還不夠鋒利,留在京都是幫不了他的,他還有時間,你也還有時間,要想幫他,你只能讓的劍更純粹。
有一天,你的劍能斬向極境了,也許那小子還能有一線生機,老夫的路已經走到頭了,幫不了他了,但你還可以,劍道和他們的路都不一樣,真氣差一些也是無妨的,若是你有一天能有自已的劍意,或許你能幫他攔一攔!\"
天一沉默地點點頭,卻仍站在原地不動。
老酒鬼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喏,臨走前從王府廚房順的桂花糕,你最愛吃的。\"
天一接過油紙包,終于邁開步子。師徒二人穿過緩緩開啟的城門,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走出約莫一里地,老酒鬼突然停下腳步:\"行了,小丫頭出來吧。\"
路旁的樹叢一陣晃動,秋月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世子讓我來送件東西過來。\"秋月遞上一個盒子,\"給天一的。\"
打開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把嶄新的長劍,劍鞘上刻著\"天一\"二字。
天一接過盒子劍,冰冷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
\"那小子...這回當真下血本了,這劍可真不錯。\"老酒鬼搖搖頭,\"行了,回去告訴他,我會把這小子好好帶回來的。\"
秋月躬身行禮:\"世子還說,讓您二位早去早回,人找不找得到都不重要,你們的事情辦完了,就不要老在外面晃悠,家里還有人等著的。\"
老酒鬼眼睛一亮,隨即又板起臉:\"知道了...狗東西...一天到晚拉攏人心的本事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話沒說完,自已先灌了一口葫蘆里的酒。
目送師徒二人遠去,秋月轉身回城。路過城門時,他無意間抬頭,看見城樓上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李成安一襲白衣,正靜靜地望著遠方。
晨光中,李成安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他望著已經變成小黑點的師徒二人,輕聲自語:\"這家里的人,越來越少了,你們都走了。\"
讓天一去北涼,是老酒鬼主動找李成安的,他也沒有問緣由,他知道老酒鬼不會害天一,于是向天一編了這個找人的理由。
至于大姐,十幾年時間,每年都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回一次宗門,偏偏挑了這個時候要回去一趟,而且這一次走,就是好幾個月,恐怕這幾個月,已經是很保守的估計了,這個時間只會更久。
他們要走,他也沒有留,都是一家人,若是讓他們什么都不做,只是這個家待得也不舒服,但是李成安,他也有著自已的盤算,不管朝堂,亦或者武道,他都相信自已不會輸。
片刻之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城樓之上。
半個月后,京都朱雀大街上,第一家官辦書鋪前早已排起長龍。一些書生們捧著嶄新的書籍,激動得雙手發抖,這些書冊不僅字跡清晰,價格更是只有世家書鋪的十分之一!
\"當真能有如此便宜的書籍啊。\"一位白發老儒生熱淚盈眶。
他身后排隊的年輕學子們個個伸長脖子,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長衫的少年死死攥著懷里的銅錢:\"爹,咱們家也能買得起書了...\"
隊伍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只見書鋪伙計抬出一塊新牌子,上面用朱砂寫著:\"今日特供《經義》全本,限一百冊!\"
一個月后,同樣的一幕在大乾各州上演。
江南水鄉,孩童們捧著新課本在烏篷船上嬉笑誦讀;西北邊陲,牧民們用賣羊的錢給兒子買來人生第一支毛筆;就連最偏遠的嶺南山區,也有官差背著書箱翻山越嶺...
京都城內,一間不太起眼的小院。
\"混賬!\"周家家主周遠一掌拍碎案幾,\"陛下這是要干什么?這是要斷我等根基,簡直是豈有此理!\"
房間中,幾位家主齊聚。鄭宇陰惻惻道:\"這是皇帝的意思。那書鋪還是官辦的,怎么,你打算跑去給砸了?現在說這種話,有什么意義?\"
“王公,這件事,你拿個主意吧,我就說陛下怎么輕而易舉就把事情揭過去了,原來是這兒等著我等!”姜煥看了看王震,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