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顯不為所動。
唐毅繼續說道:\"尤其是這幾位六部要員,必須立即撇清關系,咱們該拿的東西必須拿回來,陛下給了我等時間和機會,再抓不住,就真要出大事了。\"
李顯臉色陰晴不定:\"可這些都是我在朝堂多年經營的心腹...\"
\"殿下!\"唐毅突然提高聲調,\"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個時候再不收手,就沒有機會了,雖然這一局我們損失最大,但那兩位也好不到哪兒去...\"
話未說完,窗外又是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李顯慘白的臉色。他死死盯著一旁的燭臺,將名冊點燃,顯然還是心有不甘。
良久,李顯緩緩開口:\"斷吧,父皇當真好手段,此事就麻煩先生了...只是這次,咱們損失也太大了...\"
唐毅聞言,隨即露出贊許之色:\"殿下英明,如今我們的確難受,但未必不是殿下新的機會。\"
李顯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先生此話怎講?\"
“如今殿下雖說失了朝堂,但那兩位一樣如此,大家都不好過,他們并不會比殿下就好上多少。”唐毅壓低聲音道:\"殿下,既然朝堂上大家都沒了,我們不妨另謀出路。\"
李顯眉頭緊鎖:\"你是說...\"
\"不錯。\"唐毅輕撫胡須,\"王爺入京。他手握重兵,又素來不涉黨爭,若得他支持...\"
李顯突然冷笑:\"你都說了,我伯父那人不涉黨爭,怎么可能拉的過來,更何況,父皇怎么可能眼睜睜我等去拉皇叔下場?\"
\"殿下,王爺雖然不能拉下場。\"唐毅眼中精光閃爍,\"可殿下不要忘了,王府還有個世子,而且他還是王爺的獨子,未來王府只會落在那位世子頭上。\"
“雖說拉攏王爺并不可取,但和世子相交,乃是同輩之交,而且還是親戚,無論是誰,也挑不出這個理來,不知殿下以為如何?”
窗外雨聲漸密,李顯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恐怕這李成安,也不是那么簡單就能拉攏過來的。\"
“殿下,屬下認為,這拉不拉的過來并不重要,只要外人以為殿下和那位世子關系很好也就可以了。”唐毅輕聲說道。
李顯眉頭一皺:“先生的意思是...”
唐毅緩緩起身,一臉正色說道:“若是單憑出身和底蘊,三位殿下都差不多,誰也奈何不了誰,可此時京都多了一個王府,咱們未必能借到力,但借勢未嘗不可,只要外人以為咱們和王府走得近,也就夠了。”
“就算陛下清理朝堂,但是那些空缺總是會補上的,在京都這個地方,可沒有獨善其身這個說法,見風使舵的本事大家都有,就看風往哪里吹罷了,若是有王府這股東風,殿下將來必能事半功倍。”
“可若是補缺,他們都是父皇的親信,見風使舵,他們敢?”李顯問道。
唐毅點了點頭:“一時半會兒自然是不敢,可時間久了,他們自然會知道,陛下也不是萬能的,管不了他們的一切,人活在這個京都,總是要有衣食住行,朝堂講的是忠君愛國,京都講的是人情世故。”
“這是人心,是個人都避免不了,他們若不選一方勢力棲身,寸步難行的滋味可不好受,既然要選,為何不選風向最好的地方呢?”
李顯眼中精光閃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先生此言有理。不過...\"
他忽然想起昨日酒宴上李成安那雙看似天真卻深不見底的眼睛,不由得眉頭微蹙:\"那李成安能在我們兄弟三人之間游刃有余,恐怕也不是好相與的。\"
唐毅微微一笑:\"殿下多慮了。世子再聰明,終究是個初入京都的少年郎。況且...\"他壓低聲音,\"咱們又不是真要拉攏他,只需做個樣子給外人看便是。\"
李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問道:\"依先生之見,該如何著手?\"
\"臣有三策。\"唐毅胸有成竹地豎起三根手指,\"其一,明日殿下可親自登門拜訪,帶些稀罕物件,貴重一些也無妨,定要表顯心意。其二,可借太后壽辰之機,在眾人面前與世子多親近。其三...\"
唐毅湊近李顯耳邊,聲音幾不可聞:\"可派人放出風聲,就說世子對殿下頗為欣賞...\"
李顯聞言大笑:\"妙!如此一來,就算那小子想撇清關系也難了!\"
\"正是此理。\"唐毅躬身道,\"不過殿下切記,表面上一定要以誠相待,世子若真如傳聞中那般聰慧,定能看出殿下的用意。但只要大家面子上過得去,畢竟是親戚,他也不好直接拒絕。\"
李顯起身踱到窗前,望著漸小的雨勢:\"好,就依先生之計,備一份禮單來,本王要好好想想送什么合適。\"
唐毅正要退下,李顯突然又叫住他:\"等等。那剩下'兩尊琉璃'的事,查得如何了?\"
\"回殿下,已派人去查了。不過...\"唐毅面露難色,\"世子所言若是屬實,恐怕另外兩尊...\"
李顯冷笑一聲:\"不管真假,都要查個水落石出。加派人手,一南一北,務必趕在老大老三之前找到線索!\"
\"屬下遵命。\"
待唐毅退下,李顯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雨后天邊泛起的魚肚白。他摩挲著手中殘缺的桂花糕,突然狠狠捏碎。
\"李霄云、李滄瑞...咱們就看看,到底誰棋高一著...\"
與此同時,吳王府內。
李成安正在房內剛剛練完功,忽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道:“這功法怎么回事,這都這么久了,怎么還是一直沒有動靜,老道士該不會在忽悠我吧。”
李成安剛嘀咕完,就聽見冬雪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世子,能進來嗎?”
“進來吧。”李成安應道。
冬雪拿著兩本泛黃的古籍緩緩走來,最上面那本《流云訣》邊角還沾著草屑。
“世子,這是您要的功法,這只煉真氣的功法并不多,奴婢把庫房都翻遍了,就這兩本,不過世子,您為何執著于只用真氣的功法?”
李成安接過古籍,隨手翻了翻,苦笑道:\"還不是被那老道士坑了,說什么天下無敵,可破極境,結果這么久了,真氣倒是練出來了,這都大半年了,一直都沒動靜。\"
冬雪一臉正色說道:\"世子何必著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問王爺啊。\"
\"那不一樣。\"李成安撇撇嘴,\"父王和大姐走的路,我走不了,我的武學只能靠自已。\"
冬雪神色一正:\"世子,但你自已琢磨也不是個辦法啊。\"
\"行了行了。\"李成安擺擺手,\"你別管了,你又不懂,這世上本就沒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如今這功法,怕是只有我自已去蹚一條路出來了。\"
冬雪猶豫道:\"世子,雖然奴婢不懂武學,但你同時看別的功法,會不會...\"
\"放心,我有分寸。\"李成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就隨便看看,不練的。\"
李成安沒想到的是,他這一看,便真的走上了一條前人不曾走過的武學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