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一絲清涼襲來。
中年人微微頷首:“不管真假,咱們都得當心一些,但十有八九,那李成安的話是真的,王爺常年邊境領軍,十幾年不回京都,不想摻和朝堂這些事也是說得過去的。”
“正是因為那位十幾年未回京都,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了京,若是說父皇沒有別的安排,恐怕誰也不會信。”李滄瑞一本正經的回應道。
中年人放下茶盞,指尖輕叩案幾:\"殿下,王爺回京這事,咱們得換個思路看。\"
李滄瑞神色一凜:\"舅舅的意思是...\"
\"陛下讓吳王回京,未必是要用這位王爺來動誰。\"中年人眼中精光閃爍,\"或許只是要借這柄'利劍',來敲打敲打這些不安分的人。\"
窗外樹影婆娑,映得中年人面容忽明忽暗:\"這些年我們做了那么多事,對朝堂插手越來越多,你還真當陛下看不見?你那父皇比你想象中更有手段,陛下在這個時候讓王爺進京,王爺也用那位世子的嘴來給你們幾個提個醒。\"
李滄瑞后背滲出冷汗:\"那依舅舅之見...\"
\"斷吧。\"中年人斬釘截鐵,\"這些日子,把該斷的就斷了,若是你父皇鐵了心要清洗朝堂,那位王爺,恐怕就是用來鎮場子的,這個時候的大乾,誰掀桌子還掀的過你那位皇叔,手握重兵,還是一品高手,當年更是殺人如麻,讓先帝都不得不派出數十位大內高手強行把他帶回來。\"
“這次回京,你父皇恐怕也是看準了這個機會,想表達一下心中的不滿了,與君對弈,自古如是,既然你父皇想進一步,咱們退一步也就是了。”
見李滄瑞面露遲疑,中年人嘆道:\"殿下可是舍不得?\"
\"不是...\"李滄瑞急忙否認。
\"糊涂!\"中年人突然拍案,\"壁虎斷尾,總好過折戟沉沙,你父皇都有意要放你們幾個一馬,你還想著執迷不悟,只要咱們根基還在,不過是些官員人脈,歸根到底也就是些銀子,重來也就是了,你還年輕,陛下也還是盛年,你連這點都看不清楚,將來還怎么跟他們兩個爭?\"
李滄瑞如遭雷擊:\"舅舅說的是,是我想岔了,只是這么多年的心血就這樣...著實有些不甘心,覺得可惜了。\"
\"那位世子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們幾個若不趁機把自已摘出來,怕是真的要失去爭奪那個位子的資格了。\"中年人冷笑,\"今日這宴,你也算不虛此行了,陛下肯定是向王爺交代了什么,王爺才會讓李成安說那樣的話。\"
“如今在這京都,陛下還能交代什么?你們幾個在京都鬧騰了這么久,他都不管,自然是要把那些不太聽話的人一舉清理掉,沒什么不甘心的,樹長的高了,總是要定期修剪一些枝丫的。”
“更何況,最難受的,可不一定是咱們,只是這李成安此番給了這么重的禮,你回頭得好好想想,給人家回一份重禮回去,莫要丟了皇子的顏面,別讓人說堂堂京都的皇子,還不及一個常年在邊境長大的世子,這臉面,咱們丟不起。”
李滄瑞恭敬一禮:“舅舅放心,我明白,明日我會親自挑選一些重禮物給他送過去,不會在這件事上落人口實。”
中年人轉頭對李滄瑞說道:“對了,派人去查查那琉璃的來歷,若那李成安說的是真的,恐怕咱們還要想辦法把剩下那兩尊琉璃給弄過來。”
李滄瑞眉頭微皺:\"舅舅,那琉璃傳說...\"
\"寧可信其有。\"中年人捻著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李成安看似無心之言,卻句句暗藏玄機,他出身王府,這些話他可不太可能編出來,若是真如他所言,五尊琉璃齊聚可得天下氣運,那這幾尊琉璃,我們就必須要奪過來...\"
李滄瑞瞳孔微縮:\"可咱們也并不確定這話到底是真是假,若貿然行事...\"
窗外一陣夜風襲來,燭火搖曳間,中年人的面容忽明忽暗:\"殿下可曾想過,史書上有很多人距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硬生生的倒在那個位置前面,這便是因為那些人氣運不夠,承載不了那個位置。\"
\"雖說你出身皇室,身份尊貴。\"中年人輕嘆,\"但氣運之說自古就有,如今這琉璃出現,未必就不是預示這天下將有共主現世。\"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這天下紛紛擾擾幾百年,到了今朝,或許也該有個定數了,這個共主未嘗不能是你,希望你能把握好這個機會。”
\"舅舅放心,我會即刻派人去尋找這剩下兩尊琉璃。\"李滄瑞鄭重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可如今還有兩尊還在本宮那兩位兄長手中...\"
\"這一點你不必著急,按李成安的說法,這萬千年來,無人能同時擁有五尊琉璃。\"中年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算他們擁有一時,也不過只是代為保管罷了,一個武夫,一個陰險之輩,不成大器,有何資格承載這萬古氣運...\"
李滄瑞猶豫道:\"舅舅,話雖如此,可畢竟他們...\"
\"你放心。\"中年人直接打斷了李滄瑞,\"若是我們能找到剩下兩尊琉璃,他們手中的兩尊,我自會辦法為你奪來。\"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匆匆進來,低聲道:\"殿下,剛收到消息,二皇子府連夜派人出了京都,有兩隊人馬,一南一北。\"
李滄瑞與中年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看來老二也坐不住了。\"中年人瞇起眼睛,\"殿下,事不宜遲,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坐著干等,他既然動了,咱們也不能就這樣干等著。\"
李滄瑞立即起身:\"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中年人叫住他,\"明日別忘了給吳王世子準備回禮。\"
中年人意味深長地補充:\"記住,送禮時要大方一些,也不要避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與吳王世子,交情匪淺。\"
李滄瑞嘴角微揚:\"我這就去準備,明日一早就送過去。\"
夜色更深了。
三皇子府的后門悄然打開,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融入黑暗之中。
第二日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大皇子的人馬也隨即出了京都。
另一邊。
李成安回到王府,徑直來到書房。
冬雪早已在此等候,見他進門,連忙問道:“世子,今日您把王爺的話都如實告知了三位殿下,王爺那邊...”
李成安坐下,倒了一杯茶,緩緩說道:“這有什么,父王只說了讓我別摻和,也沒說不能把實話告訴他們,你不懂,想來那位陛下還是心疼自已兒子的,借我的嘴來告訴他們,讓那幾位趁早把自已給摘出來,給他們時間把自已屁股擦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