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王震的疑問,車夫老趙嘿嘿一笑:\"小少爺那脾氣,老爺你怕是逃不過這頓罵的。\"
王震哈哈大笑,笑聲驚起路邊樹上的夜鳥:\"罵吧,若是挨幾句罵,能讓老夫清閑下來,多罵幾次,老夫也是愿意的!\"
馬車漸行漸遠,王震從袖中掏出一封密信,就著車內的燈籠又看了一遍。信上只有寥寥數字,讓他眼神閃過一絲陰翳,他指尖一搓,信紙頓時化作飛灰,從車窗飄散在夜風中。
\"臭小子,好好在京都待著,可別讓我失望啊。\"
王震隨即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口中忍不住念叨了幾句:\"我王家雖然是世家,但也不會任由你這般亂來,若是和北涼相比,老夫更愿意讓未來的王家和這位陛下對弈,所以老夫只能親自走一趟了。\"
秋月回到王府時,夜雨已停。她褪去夜行衣,換上一襲素白長衫,將一旁的夜行衣隨手扔進炭盆。火苗竄起,瞬間吞噬了最后一絲痕跡。
\"世子。\"她輕叩書房門扉。
\"進來。\"李成安的聲音從里面傳出,帶著幾分慵懶。
推門而入,只見李成安正倚在窗邊把玩一枚白玉棋子,夏禾拿著筆在書案前記錄著什么,月光透過窗欞,在他俊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如何?\"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秋月輕聲說道:\"回世子,他身邊那個叫青瓷的丫頭,二品的身手,劍法很不錯,但馬車周圍還有幾個二品藏在暗中,在奴婢動手的時候,這些人都有了反應,奴婢沒有第二劍的機會。
其中還有一道氣息隔的遠,奴婢動手的時候,這道氣息直接鎖了過來,至少是一品,此人可能擔心調虎離山,沒有深追,否則奴婢也很難擺脫他。
這還是奴婢能察覺到的,那些察覺不到的,恐怕還有。\"
李成安指尖的棋子突然停住:\"這小王八蛋,身邊的高手比皇室的皇子還多,看來這小子還是不太好殺的。\"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王硯川什么反應?\"
\"很平靜。\"秋月回憶道,\"好像并不在乎。\"
\"呵...\"李成安輕笑一聲,\"不愧是王家培養的繼承人,果然沉得住氣,這種人的確不好殺,既然一時半會兒殺不了,那就好好合作吧,夏禾,剛才我說的都記住了?\"
“記下了。”
“好,那明日開始,就先把消息放出去吧,不用再等了。”
夏禾點了點頭:“奴婢明白,只是為何我們既然要跟那位合作,世子又要在這個時候去殺他?萬一成了,那豈不是...”
“秋月那三腳貓的功夫,殺殺普通的小毛賊還行,若是能殺了那位王家的繼承人,那就是天大的笑話了,而且這一次也是為了堅定他合作的信心。”
秋月此刻的臉有些黑,顯然對李成安口中的三腳貓功夫非常不滿意,但她也并沒有多說什么,一旁的夏禾繼續問道:\"世子就不怕他會懷疑道咱們?\"
\"他一定會懷疑我們,而且第一個就會懷疑是我。\"李成安搖了搖頭,\"但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凡事想的太多,喜歡把簡單的事情復雜化,他會懷疑,但是最后,他一定會排除我的。\"
\"好了,你們先去休息吧。\"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明日你們都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就在二人離去之后不久,李成安手握棋子,看著桌上的棋盤發呆,冬雪便匆匆走進書房。
\"世子,剛剛收到消息,王家那位家主已經出城了。\"她面色凝重,聲音清冷,\"走的是南門官道,隨行只有一名車夫。\"
李成安手中的棋子\"嗒\"地落在棋盤上:\"他走的這么急?剛剛談完合作,他這個當家主反而跑了?這老狐貍,到底在想什么?知道他去哪兒嗎?\"
\"不清楚。\"冬雪搖了搖頭,\"出城之后,他馬車周圍就多了不少高手的氣息,咱們的人也不敢再跟下去了,只知道一路向南。\"
冬雪遲疑道:\"世子,還要不要派人跟了?\"
李成安沉思片刻,腦海中似乎在衡量著什么,最終開口道:\"老狐貍在這個時候突然離京,沒那么簡單,讓玄影跟上去,只需要看他到什么地方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多管,讓他把自已藏好,哪怕跟丟了都無妨。\"
“奴婢明白。”
李成安望著冬雪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接下來,該你落子了。”
第二日,關于王氏商行和永輝商行要開始合作的流言在京都悄然流傳,不到半日,這消息就像野火般燒遍了整個京都的大街小巷。
雖說這件事在京都流傳,但一連好幾日,依舊沒什么人相信這些傳言,畢竟王氏商行代表的是王家,五大世家之首,而永輝商行則是出自王府,他的背后是皇室,這兩股勢力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合作的事情基本上是無稽之談。
直到半個月后,屬于永輝商行的大部分商品悄然在王氏商行上架,并且價格質地和永輝商行的完全一樣,還帶著商行的標記,而且兩家的商行同時開始自開業以來最大的優惠活動,所有商品的價格,一律降低了兩成,為期三個月。
并且兩大商行把這個舉措推行到了整個大乾,只要是有兩大商行的地方,都有這個實惠,這個消息一出,瞬間引爆了整個京都,甚至是整個大乾,百姓看到的是實惠,兩大商行看到的是市場,而更多人的人,看到的是皇權和世家這一次,可能真的要聯手了。
江南。
清晨的陽光剛剛升起,王記商行的伙計打著哈欠卸下門板,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睡意全無——店門外早已排起長龍,人群躁動不安。
\"開門了!開門了!\"最前排的綢緞商急不可耐地跺腳,\"掌柜的,今天那批蜀錦,可要全部留給我啊!\"
伙計慌忙跑進內堂:\"大掌柜!外頭...\"
\"知道了。\"大掌柜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正常開門吧,有多少賣多少,沒了就讓他們等著,存貨先別拿出去。\"
這樣的場景在大乾的很多地方上演。
而在朝堂之上,新任的左督御史張良,在大朝會上公然對一百八十四位地方上的官員發起了彈劾,彈劾的不是貪腐,而是徇私和瀆職,并且證據確鑿,乾皇當即震怒,當即下旨讓都察院查辦了不少的地方官員。
這批官員最多的,就是周家的官員,其他的三家,雖說也折損了一些進去,但都只是一些并非要害的地方,反而是王家那邊,被彈劾的官員一個都沒有。
都察院的公文如雪花般飛向各州,一百八十四名官員被革職查辦的消息,在朝堂掀起驚濤駭浪。這個時候,所有人才反應過來,也萬分確定,這次陛下真的和王家聯手了,幾十年的世家聯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未來的大乾,王家依然是世家之首,但他的實力和底蘊,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其他幾家遠遠的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