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也看出了王硯川的疑慮:“至于卸磨殺驢這種事,我不會做,想來陛下也不會做,就算除掉王家,用不了多久,還會有新的王家,只要還有人在,世家就抹不掉,沒意義的事情,我不太愿意去浪費那個時間...”
王硯川瞳孔微縮:\"在下想知道,世子這么做,圖什么?他的份量,恐怕還不夠。\"
李成安花這么大的功夫攪亂局面,絕對不會只為了一個周家和他背后那個人,李成安這個人做事環環相扣,沒有足夠大的利益,是不會輕易動手的。
\"王兄何必裝糊涂?\"李成安突然湊近,壓低聲音,\"能讓周家心甘情愿當棄子,能讓大皇子不惜觸怒圣顏...而且他還能和北涼的人合作,若是不讓他把底牌掏出來,早晚有一天,我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雅間內一時寂靜,此時京都的天空陰霾漸重,蓄勢已久的雨滴開始落了下來,只聽得見窗外雨打芭蕉的聲音。
良久,王硯川輕嘆:\"看來世子還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算不得什么大秘密,告訴你也是無妨的,既然合作嘛,自然要有誠意。\"李成安重新落下一子,\"當初殺我的人是北涼刀宗的棄徒,本來是早就該死在刀宗的,后來卻被人給救走了,那件事背后有北涼皇室的影子,而這件事,卻發生在五年前。
如今五年過去了,誰也不知道他手中還有什么底牌,也不知道他和北涼那邊到了什么程度,而且若不是因為京都這場刺殺,他的這些事恐怕還沒人知道,包括陛下。
這些年陛下的目光大多都在你們世家頭上,你們也樂此不疲,成天盯著大乾這一畝三分地,忙著爭權奪利,這才給了他機會。\"
王硯川當即眉頭一皺,握著黑子的右手凝滯在棋盤之上,片刻之后,緩緩落下:\"好厲害的手段,用世家來做屏障,能在京都瞞過陛下,還瞞了這么多人,他圖什么?\"
\"就是因為不知道他圖什么,這才是最危險的。\"李成安目光灼灼,\"你們世家要什么,目的很明確,雖然和陛下有些不可調和,但各退一步這日子總是能過下去的,若對這個人再放任不管,未來怕是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了。\"
說完,一枚白子\"咔\"地碎裂在李成安指間。
“世子敞亮,如今看來,世子這一局我王家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了,我想知道,世子為什么不找別人?”
李成安回應道:\"之前也這么想過,用陛下的手,收拾幾個你們的官員,再扶持一批新的世家出來,讓他們來跟你們搶,但這樣做的話,一時半會兒怕是分不出個勝負,而且太浪費時間了,我覺得他更危險,不能再給他時間了。
既然要合作,自然要找聰明人,王兄可聽過一句話,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我覺得王兄有資格下這場棋,也會省了我許多功夫去和其余的人周旋。\"
酒樓外的雨聲漸急,王硯川的臉色在燭光下陰晴不定,李成安話說的漂亮,但是跟他合作,必須得他親自下場,若是別人來,怕是被賣了還得感念他的恩德。
\"若是我答應合作,世子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自然什么都不做。\"李成安擺了擺手,\"世家和皇權合作,開了這個先例,我就不信他還坐得住,他加上一個周家,怎么來面對大乾最強的世家再加上一個皇權?
那位大皇子也絕不可能再有任何機會坐上太子之位,周家不會坐以待斃,接下來,就是他該亮底牌的時候了。\"
王硯川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世子好算計,這是要逼他狗急跳墻。”
李成安微微頷首:“不錯,只有讓他動起來,我才能看清他的底牌。否則,他在暗處,我在明處,終究是個隱患,這件事對我們都有好處,否則我也不會來找你。”
窗外雨勢漸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欞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王硯川盯著棋盤,目光深沉:“我有兩個條件,希望世子能答應!”
“看來王兄是同意了,果然是聰明人。”李成安淡然一笑:“王兄有什么條件不妨說說,若是我能辦到,定然不會推辭。”
王硯川沉吟道:“第一,世子要借用皇權,幫我王家清理掉一部分不合時宜的官員,不然有些地方的商路是打不開的。”
“可以,但只限于其余四家的地盤,其他地方各憑本事,做生意,不能總想著吃獨食,也要給別人一個機會。而且證據你們王家自已找,王家踏足的那些地方,我永輝商行絕不踏足。”
“世子痛快,第二,世家那邊的壓力我王家可以承擔,但你和那位的爭斗,我王家可不管,也不要指望王家能在這件事上給你提供任何幫助。”
李成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看來王兄也想坐收漁翁之利了,好處拿了,又不想干事兒,王兄你這生意算盤,未免打得也太響了。”
“世子只需告訴我同意或者不同意?”
“可以,這件事我本來就沒想過讓你王家出力,但這段時間,其余世家那邊若是不太平,你王家可不能退。”
“世子大可放心,既然要吃這口飯,在下自然知道規矩,世家那邊不管怎么鬧,我王家都會擋下來。”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多年的摯友。然而在這笑容背后,卻隱藏著各自的算計,二人商議了一些細節之后,王硯川便起身告辭了,連飯都沒有吃。
就在他離開后不久,李成安也徑直回了府。
雨幕如織,王硯川的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緩緩行駛。車簾微動,青瓷靜坐一旁,手按劍柄,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四周。
忽然,一道黑影自巷口掠出,劍光如電,直刺車廂!
“公子小心!”青瓷低喝一聲,長劍出鞘,身形如鬼魅般閃出,劍鋒精準地格擋在黑影的劍勢之前。
“鏘——”
金鐵交鳴之聲在雨中炸響,青瓷手腕一震,卻未退半步。那黑影一擊不中,身形驟然一折,劍鋒再變,竟如毒蛇般繞開青瓷的防守,直取王硯川咽喉!
青瓷眸光一冷,劍勢陡然凌厲,反手一絞,硬生生將黑影的劍鋒逼退。黑影似乎并不戀戰,一擊未果,立刻抽身后撤,轉眼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公子,沒事吧?”青瓷收劍回鞘,眉頭微蹙。
王硯川神色平靜,指尖輕輕敲擊著車廂壁:“這人……實力如何?”
“劍法刁鉆,身法極快,真氣至少是二品上境的高手。”青瓷頓了頓,又道,“但奇怪的是,他明明有機會再攻,卻直接退走了,似乎…只是想試探,而非真要殺人。”
王硯川輕笑一聲:“有意思,回家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