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此前,他就擔心秦昭雪會下什么病根,故而這些日子一直都守在府里,很少出去。
卻不想,秦昭雪還是受到了影響!而更讓他感到自責的是,這么長時間了他竟一直都沒有發現!
心中想著,葉千塵就懊悔慚愧萬分,隨后一邊輕聲安撫著,一邊又暗自運功刺激著秦昭雪的身上的一些穴位,不多會便讓秦昭雪熟睡了過去。
“睡吧,等睡醒就好了!”
“飛鳶的事情不怪你,府里上下也沒人會認為你做錯了!”
輕輕拍著秦昭雪的后背,就讓她抱著自已慢慢的睡熟。
片刻后,葉千塵溫柔的將秦昭雪抱起,就要帶她回自已的屋子。
然而剛出門,就發現蘭貴妃不知何時竟就等在偏房外面。
“蘭……娘親!”
葉千塵詫異道,脫口而出就要稱呼蘭姑姑,可是話到嘴邊又改口了。
娘親!
這兩個字,他可是好多年就沒有說出口過了,今日再對另一個人說多少有些別扭。
而蘭貴妃,在聽到葉千塵叫她娘親后也是一怔,隨后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紅了。
她點了點了頭,看著葉千塵懷中睡熟的秦昭雪,輕笑著就問道:“睡著了嗎?”
葉千塵點了點頭。
蘭貴妃眼中露出了幾分慈愛和心疼,當下就伸出雙手,道。
“那給我吧,少云還在等你,你先忙你的去吧!”
然而葉千塵卻搖了搖頭:“還是我來吧!這里陰冷,我帶她回房間休息!至于少云,不著急!”
說著,葉千塵就走下了臺階,待到蘭貴妃面前時,他又突然轉身道:“娘親,待會有時間嗎,我想跟您聊聊!”
蘭貴妃一怔,面露詫異,可隨后她就又笑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道:“好!”
回了自已的屋子,葉千塵輕柔的將秦昭雪放在床上,然而待他起身的那一刻,秦昭雪的手卻依舊緊緊的環著他的脖子,不愿放手。
見此,葉千塵只好又輕柔的安慰,并輕輕的將秦昭雪的手從自已的脖子上拿了下來。
待蓋好被子,葉千塵一時間竟是舍不得離開,而是就握著秦昭雪的手,陪坐在床邊。
蘭貴妃沒有跟進來,而是等在外室。
不過這會,葉千塵不著急,她好像也更加不著急。
“這一年,苦了你了!”
陪坐在床邊,葉千塵并沒有絮絮叨叨的嘀咕,只是在靜靜的看了片刻后,忍不住就暗嘆了一聲。
之后,他更是俯身輕吻了下秦昭雪的額頭。
而果然,如黑衣女子所說,秦昭雪這些日子的睡眠并不太好。
不僅會在睡熟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抽搐,甚至在他親吻的時候,更是像受驚了一樣,渾身就緊緊的一顫。
這般情況,讓葉千塵心里越發的難受,隨后又急忙將她環抱,跟著像個哄小孩一樣,輕柔的哄睡安慰了起來。
直到,秦昭雪緊繃的身子突然放松,那微微皺緊的眉頭漸漸展開后。
葉千塵這才又起身,并輕柔的將秦昭雪的手放在了被子里。
不過,在將手放到被子里后,葉千塵依舊沒有離開,反而眉宇緊皺,心中有萬般滋味涌上心頭。
半個時辰后,見秦昭雪再也沒有異樣,徹底安詳的睡著后,葉千塵這才想起了蘭貴妃還在外面等著,故而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外室,蘭貴妃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目視前方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直到,葉千塵出來的腳步聲將她驚醒,她這才反應過來,轉過了頭。
“娘親,讓您久等了!”
葉千塵抱歉道。
蘭貴妃搖了搖頭:“小雪怎么樣?”
“沒事了,我用內力刺激了她的穴位,又用萬年樹心溫養了一會,應該是能讓她好好睡一覺了!”
葉千塵道。
說著,就給蘭貴妃倒了杯茶,并順勢坐在了她的一旁。
“娘親,昭雪的情況您知道嗎?”
蘭貴妃點了點頭。
葉千塵皺眉:“既然知道,您為何不告訴我?”
蘭貴妃抬眸,眼中絲毫沒有怨氣,反而帶著幾分寵愛。
“告訴你又能如何?除了讓你分心外,也幫不了她什么!”
“如今你掙下了這么大的家業,里里外外有多少人要靠你活著?若告訴你,讓你整日都陪在她身邊,那其他的事情還做不做了?”
聽了這話,葉千塵皺眉,有些不悅道:“娘親……”
然而,蘭貴妃卻搖了搖頭:“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昭雪說的!她知道你每日要思慮的事情多,故而讓我等都瞞著你!”
說完,蘭貴妃又伸手拉住了葉千塵的一只手,安慰著道。
“千塵,只要是女子都要經歷這一關的,更何況那一夜,王府化作戰場,她又怎能不受到驚嚇?”
“如今,她和天兒能安然無恙,你就已經盡力了了,其他的也莫要太擔心!”
“相信我,等過了這些日子,她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葉千塵眉頭微皺,兀自不相信這樣的話。
甚至于,在聽了后他更加的著急了起來。
“可是……”
然而,他話剛說完一半,便見蘭貴妃又搖了搖頭,隨后更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女子生產,本就是闖鬼門關,闖過了那其他的就都是小事了!”
“當年,在誕下風兒后,我有一段時間也如小雪這般,時而輾轉難眠,時而患得患失,時而情緒激動……”
“那個時候,我已經被封為皇貴妃了,然而……”
說著,蘭貴妃又凄楚的搖了搖頭。
“女子,只要有心愛的郎君在身邊陪著,那不管多大的痛苦,她都能夠忍的下來,也都能夠扛的過去!”
“小雪,她比我幸運,有你這般心疼寵愛她,所以她一定會沒事的!”
葉千塵一愣,抬眼看向了蘭貴妃。
只見其此刻,眼中滿是欣慰和追憶之色,一時間所有的擔心和焦慮竟都被堵在喉嚨里了。
片刻后,他想了想,突然輕聲問道:“娘親,當年您身懷兄長時,是武德帝派人動手,下毒行刺的嗎?”
蘭貴妃一愣,詫異的轉過了頭,隨后眼淚瞬間就打濕了眼眶。
像是覺得事失儀,下一刻她急忙又轉過了頭,伸出手用袖口擦了擦。
“你怎還知道這種事情,是莫秋涯那東西告訴你的?”
葉千塵搖了搖頭。
“不是,是外公!他說,當年是他和莫前輩一起來的長安城,兩人合力才救下了您,以及您腹中的胎兒!”
“娘親,是武德干的嗎?”
話落,蘭貴妃徹底繃不住了,眼淚竟再一次洶涌的流了下來。
她輕輕搖了搖頭,道:“是他,也不是他!”
“呵呵,那個時候你父親等人都手握重兵,他沒么大的膽子敢光明正大了的來!”
“然而,彼時皇后尚在,其他人又與外戚勾結針鋒相對,故而縱使不是他,也會有其他人急不可耐的鋌而走險!”
“畢竟,那個時候,他對我的寵愛,可是冠絕后宮的!”
聽了這話,葉千塵皺起了眉。
“不是他?”
“那是誰?皇后,亦或者是魏靈淑(三皇子生母)和張鈺(二皇子生母)?”
然而他剛說完,蘭貴妃就轉過了身,輕輕搖了搖頭。
“是誰重要嗎?當年的后宮,每天都會死人,也每天都會有人流產!”
“我不例外,皇后不例外,魏靈淑和張鈺她們,也都不例外!而且……”
“呵呵,那個時候,誰被針對亦或者流產,也就意味著,在那段時間她最受寵愛!同時也以意味著,在那個時候她娘家的勢力也最大!”
話落,蘭貴妃突然就轉頭看向了葉千塵,雖眼角依舊掛著淚痕,然而眼神卻古怪深邃,笑容也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