洧趙羽那玩味的笑意，讓光幕外的錢霸天心頭猛地一沉。
他竟真的猜對了！
“想要神識之力？可以啊。誰不知道，我趙羽是出了名的好說話。”趙羽露出‘核善’的笑容。
錢霸天此時心頭正焦急，聽到這話也沒多想，以為趙羽真會同意。
“‘趙羽侄兒’放心，等我......”
話沒說完，被趙羽的條件打斷。
“你我簽個奴仆禁制，你奉我為主。”
“日后我若飛升，少不了你的好處。這個價格，不貴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趙羽的神識暗流涌動，注入漆黑長刀的國運(yùn)之力，悄然翻了一倍。
那“滋滋”的腐蝕聲陡然變得尖銳，金色光幕與刀鋒接觸的地方，光芒劇烈閃爍，消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了一絲。
但趙羽面上不動聲色，仿佛真的在認(rèn)真與錢霸天商量一筆劃算的買賣。
“你……你耍我！”錢霸天的神識體劇烈波動，幾乎要維持不住人形，“我若奉你為主，還談何接管你的肉身！”
“屆時你一個命令，我就得乖乖退出來。”
趙羽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呵呵，誰知道呢？”
他攤了攤手：“萬一將來我到了修仙界，遇到什么高深功法，我悟不透，讓你這老前輩出來參謀參謀，也不是沒可能嘛。”
這鬼話，冷靜下來的錢霸天是一個字都不信。
他強(qiáng)行壓下焦急、憤怒等情緒，想要繼續(xù)商討，畢竟趙羽已經(jīng)被他困死在掌中神國之中，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
“哼，趙羽侄兒，你如今被困......”
錢霸天話沒說完，臉上閃過痛苦之色。
神識空虛已經(jīng)出現(xiàn)副作用，他不得不后退一步。
“該死！你贏了，平等禁制！”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我們各退一步，只結(jié)盟約，互不侵犯！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趙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rèn)真權(quán)衡利弊。
就在錢霸天以為他要松口時，趙羽輕飄飄地吐出四個字。
“沒得商量。”
“平等禁制？我信不過你這種老狐貍，還是奴契來得有保障。錢老畢登你放心，我不是什么苛刻的人，日后真用得上你，一定讓你出來透透氣。”
“你！你現(xiàn)在可是被我困死在掌中神國之中！你真打算和我同歸于盡？！”
“是有如何？”趙羽嘴角一楊，擺出無賴的表情。
識海之中，氣壓驟降。
錢霸天沉默了整整三息。
他正要再次開口勸解時，動作卻猛地一頓。
不對！
這聲音……
他猛地將殘存的感知力全部集中到那道光幕之上。
只見，那道被漆黑長刀卡住的縫隙，不知何時，已經(jīng)從刀鋒的寬度，悄然往外擴(kuò)張了一指！
雖然極其細(xì)微，但在他神識的感知下，這種擴(kuò)張的速度，穩(wěn)定而不可逆轉(zhuǎn)！
“趙羽——”
錢霸天的聲音瞬間變了調(diào)，尖銳得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
“你敢騙我！”
他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憤怒地咆哮：“你根本就不在乎主奴禁制！你的目的，從頭到尾，就是拖延時間！”
“被你看出來了。”
趙羽沒有半點(diǎn)被揭穿的尷尬，反而面色發(fā)狠。
“老畢登，那我們就沒什么好聊的了。”
話音未落，他將全部神識轟然注入長刀！
國運(yùn)之力如開閘的洪流傾瀉而出，漆黑的刀身之上，淡金色的紋路瞬間亮如曜日！
“嗤啦——”
那腐蝕聲驟然變成了一道清晰無比的撕裂聲！
趙羽內(nèi)視自身，迅速做出判斷。
最多一盞茶的功夫，這封鎖將徹底破碎！
“不！”
錢霸天發(fā)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逃！
可他立刻就絕望地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殘存的神識，虛弱得如風(fēng)中殘燭。
別說回歸遠(yuǎn)處自己的肉身，強(qiáng)行脫離這片識海，恐怕半途就會徹底潰散成虛無！
他顫抖的神識體看了一眼那具充滿了無限生機(jī)的年輕肉體，又看了一眼那座空蕩蕩的皇宮神宮。
某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驟然亮起！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發(fā)出任何聲音，沉默地飄到神宮之旁，整個虛幻的身影圍繞著神宮，開始飛速地轉(zhuǎn)動、推演。
趙羽立刻察覺到了錢霸天的安靜。
這份死寂，讓他心底泛起一絲不安。
這老畢登可是讓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難纏，現(xiàn)在這么安靜，恐怕有不好的事會發(fā)生。
但，此刻全力破封才是唯一正道！
他將所有雜念拋之腦后，全力催動長刀。
光幕上的裂縫越來越大，金色的光屑四處紛飛，整個“掌中神國”開始劇烈地顫抖，發(fā)出一陣陣不堪重負(fù)的哀鳴，如同一只即將被捏碎的蛋殼。
終于，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嚓”巨響，封鎖被撕開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大洞！
就是現(xiàn)在！
趙羽的神識體化作一道流光破繭而出，那柄漆黑長刀挾著無盡的國運(yùn)之力，直奔錢霸天的神識核心而去！
然而，他的刀，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他清晰地看見，錢霸天的神識體，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緩緩滲入他神宮的每一道紋路之中。
那過程無聲無息，卻又觸目驚心。
就像一滴濃墨滴入宣紙，悄然無聲地暈染開來。
那座本該純粹屬于他的神宮，此刻表面浮現(xiàn)出一層詭異的、不斷流動的黑色紋路，散發(fā)出一種混雜著他與錢霸天兩種截然不同氣息的詭異感覺。
趙羽的刀懸在原處，沒有落下。
不是不想砍，是砍不得！
神宮是神識之根，和靈根一樣，是武道之本。
這一刀下去，無論是否能砍死錢霸天，他自己的神宮也必然會遭受重創(chuàng)。
輕則根基盡毀，未來神識再難更進(jìn)一步；重則神識崩潰，當(dāng)場魂飛魄散！
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轉(zhuǎn)而內(nèi)視自身，肉身的控制權(quán)還在，四肢、經(jīng)脈、氣血，一切正常。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在心中喊出一個字。
“系統(tǒng)。”
【檢測到宿主神宮被未知功法入侵……正在分析……】
【分析完畢。】
一道光幕在趙羽面前展開，上面的字句冷靜而清晰。
【入侵者：錢霸天（神識殘體）】
【使用功法：天階下等·識宮共生訣（殘篇自創(chuàng)）】
【效果：錢霸天在生死一線之際，以燃燒九成九殘存神識為代價，強(qiáng)行頓悟并施展此秘法，將自身神識以‘寄生態(tài)’融入宿主神宮。此狀態(tài)下，其神識無法被任何外力暴力驅(qū)逐，雙方共享神宮，如同心魔依附于心，難以剝離。】
【附注：宿主接手軀體后，將被動共享融合者的一切悟性、武道感悟，此為該功法唯一的‘共生收益’。】
趙羽看完，臉上沒有任何喜悅。
“老畢登，不講武德，玩不起就搞寄生，你個小垃圾。”
“系統(tǒng)，是否有安全的剝離方法？”
【系統(tǒng)方案生成中……】
【唯一安全剝離路徑：宿主修為突破至元嬰境。屆時神識化嬰，凝為實(shí)質(zhì)，可對神宮進(jìn)行主動清洗，將寄生神識視作雜質(zhì)強(qiáng)制驅(qū)逐。】
【警告：其余任何強(qiáng)行剝離手段，成功率低于%。輕則導(dǎo)致宿主根基永久性受損，永絕修煉之路；重則引發(fā)錢霸天神識自爆，反噬神宮，造成兩敗俱傷，同歸于盡之后果。】
【建議宿主：等待突破。】
‘等待突破’四個字，讓趙羽盯著光幕看了整整三息。
識海里，錢霸天的‘神識殘影’已經(jīng)徹底與神宮融合，他不再有實(shí)體，卻又無處不在。
他的‘聲音’從神宮的每一個角落悠悠傳來，帶著劫后余生的疲倦，但跟多的是戲謔的調(diào)侃。
“趙侄兒，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既然已經(jīng)共生，日后，你少不了我的武道感悟，我也離不開你的神宮滋養(yǎng)，倒也……不算虧。”
瑪?shù)拢?br/>他一個穿越者，居然在這老畢登手上栽了一次又一次。
但想想也沒毛病，這老畢登開了無限悟性掛，沒一點(diǎn)武德。
此刻，趙羽突然有種理解了為什么小說中土著都討厭掛逼。
“老東西。”
他又罵了一句，但不為別的，只是單純不想讓這個老雜碎覺得自己贏了。
他緩緩將漆黑長刀收回神識之中，靜靜地看了那座被‘污染’的神宮片刻。
隨后，他開始做眼下唯一能做的正經(jīng)事：奪回對肉身的完整控制權(quán)。
他的神識主體，緩緩沉向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神宮。
這個動作本該如呼吸般自然，但這一次，整個過程顯得格外別扭。
就像是走進(jìn)自己家門，卻能清晰感覺到，門縫里、床底下、衣柜里，都藏著一雙不屬于自己的眼睛，陰冷地注視著你的一舉一動。
神識歸位。
祭壇之上，盤膝而坐的趙羽猛地睜開了雙眼。
澎湃的氣血重新在經(jīng)脈中奔涌，四肢百骸傳來的掌控感真實(shí)無比，身體完好如初。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rèn)控制權(quán)完整，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吐完，一股奇異的‘共鳴’感，毫無征兆地從他腦海深處傳來。
之前修煉《帝王化兵神決》時，一道晦澀難懂的關(guān)隘，此刻竟豁然開朗，無數(shù)精妙的感悟涌上心頭。
那感覺，就像一道原本毫無頭緒的微積分難題，突然變成了一道小學(xué)數(shù)學(xué)題，只要稍微動下腦子，答案就能直接出來。
這就是錢霸天的悟性？
倒是蠻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