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羽意識的清醒，眼前這個溫暖又熟悉的世界，開始劇烈地扭曲。
一道空間裂縫出現，人皇劍再次劃破夢境，飛到趙羽身前。
趙羽伸手一握，毫不猶豫，一劍斬出！
咔嚓！
整個夢境在無法維持，如同破碎的鏡面，徹底破碎！
混亂之中，隱約傳來一句聲音。
“奉旨查封鎮南王府！所有人等，不得反抗！”
是錦衣衛的聲音！
趙羽精神一振。
“差一點……”
一個尖銳又陌生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怨毒和不甘。
“就差一點，你就永遠留在這里了……”
那團扭曲的粉色身影，最終化作一個面容模糊的黑影，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團黑霧，卻能讓人感覺到它在放肆地狂笑。
趙羽胸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這是他最珍貴的記憶，是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這個不知名的東西，竟然想用他最寶貴的親情來殺死他！
不可饒恕！
“給朕……滾出去！”
趙羽的意念化作利劍，狠狠刺向那團黑影。
黑影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連同整個破碎的夢境，徹底消散。
……
養心殿。
趙羽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后背上，全是黏膩的冷汗。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沒想到他這一次差一點就要陰溝里翻船了。
“陛下！”
一個焦急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趙羽轉過頭，看見邱平正一臉擔憂地守著他，額角也掛著汗珠。
明顯是剛剛趕了回來的樣子。
“您終于醒了！”邱平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后怕。
趙羽定了定神，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下來。
“過去多久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陛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邱平趕緊回答，“卑職擔心，擅自回來，請陛下責罰……”
趙羽抬手打斷了他。
“鎮南王府那邊，如何了？”
邱平立刻收斂心神，躬身稟報：“禁軍統領已帶人封鎖了王府，卑職剛剛得到消息，他們在王府后院一間偏僻的廂房里，找到了王妃孫氏。”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據說，找到她時，她正坐在一片……一片詭異的血色陣法中央，口吐鮮血，像是受了重傷。錦衣衛已經將人控制住了，正在押解進宮的路上。”
趙羽聽完，點點頭，將人皇劍收回空間。
他這次確實輕敵了，沒想到巫術能構建上一世的畫面，這倒是把他迷惑住了。
若非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二十世紀的炫彩，恐怕今天真的就栽了。
“傳朕的命令。”趙羽的聲音冷了下來，“把人直接帶到這里來，不要傷她，朕要活的。”
他想親眼看看，也想多了解一下這種超乎尋常的力量。
“是！”邱平領命，轉身快步去傳令。
養心殿再次恢復了安靜。
……
同一時間，鎮南王府。
后院那間偏僻的廂房，此刻已經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房門被粗暴地撞開，木屑紛飛。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刺鼻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房間里沒有多余的陳設，只有地面上用不知名的血液和各種動植物材料，繪制著一幅巨大而復雜的巫術圖案。
陣圖的紋路還在微微發光，但光芒已經非常暗淡。
一眾人圍著中間那名美婦。
“噗——”
孫品如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翻涌，猛地噴出一口黑血，灑在身前的地面上。
她身邊的那個寫著“羽”字的木偶，心口位置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
而那些插在她自己和木偶身上的銀針，此刻已經全部脫落，散亂地掉了一地，失去了光澤。
術法反噬。
她失敗了。
孫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抬起頭，一雙眼睛怨毒地掃過周圍將她團團圍住的錦衣衛。
這些錦衣衛個個面無表情，手按在繡春刀的刀柄上，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為首的錦衣衛百戶上前一步，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王妃，得罪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孫氏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衫和頭發。
仿佛她不是即將被押解的階下囚，而是要去赴一場華麗的宴會。
兩個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住她的胳膊。
“不必了。”孫氏冷冷地開口，“我自己會走。”
她昂著頭，邁步走出了這間讓她功虧一簣的屋子。
院子里，禁軍和錦衣衛已經將整個后院圍得水泄不通，火把的光芒映紅了半邊天。
王府的下人們被驅趕到角落，一個個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一輛黑色的囚車已經停在了院子中央。
孫氏在囚車前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立刻上去，而是回頭，望向王府深處，那個屬于鎮南王錢霸天的書房方向。
心中深情告白：“再見了弟弟。”
隨后決絕的回頭，走上囚車。
她的臉上，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嘲諷，有瘋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灑脫。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呢喃。
“計劃，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