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御書房內，蒙百山一身甲胄，神色凝重地進到殿中。
“陛下，一夜之間，我們已將皇城內所有與棺材、紙扎相關的鋪子和人員全部控制，共計三十七人，包括掌柜、扎紙匠、仵作等人。”
趙羽放下手中的武技冊子，抬起頭。
“可有發現異常？”
蒙百山搖頭：“稟陛下，錦衣衛連夜審訊，也動用了些手段，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并無任何武功底子，更沒有修煉過詭異術法的痕跡。”
這個結果，趙羽并不意外。
趙宇經營多年的暗子，若是這么輕易就被找到，那才真是見了鬼。
可問題是，不把這顆隨時會爆的雷找出來，他總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覺。
蒙百山看著趙羽緊鎖的眉頭，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開了口。
“陛下，老臣有些話，想單獨與您說。”
趙羽掃了一眼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
“喏。”
待殿門輕輕合上，內只剩君臣二人，蒙百山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陛下，趙宇畢竟是先帝親傳的正統皇子，在宮中經營十數年，黨羽眾多，他手中的底牌恐怕遠超我們想象。老臣斗膽建議，陛下不如暫避鋒芒，離京一段時日。”
他見趙羽面無表情，又補了一句，語氣誠懇。
“有老臣和蒙家軍在，絕不會讓趙宇重新踏入這皇宮半步。待我們將他的暗子一一拔除，陛下再回京也不遲。”
趙羽卻搖了搖頭，神色不見絲毫動搖。
“蒙老將軍的好意朕心領了，但此事萬萬不可。”
他心里清楚，這皇宮雖是囚籠，卻也是他眼下最大的依仗。
系統賜予的九龍大陣，能讓他在皇城之內，擁有堪比陸地神仙境的防御力。
一旦離開皇城，他這點宗師境圓滿的修為，在那些真正的高手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更何況，無論他在不在皇城，局勢都不會改變——趙宇依舊在暗，他依舊在明。
與其四處逃竄，被動挨打，不如以不變應萬變，守在這里。
正說話間，殿外傳來邱平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陛下，臣有要事稟報！”
趙羽看向蒙百山：“蒙老將軍先退下吧，繼續盯緊那些可疑人員，不可有絲毫松懈。”
蒙百山嘆了口氣，知道勸說無果，只得躬身行禮。
“老臣遵旨。”
他退下后，邱平快步入殿，一張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陛下，臣辦事不力，城西那處民宅……已經人去樓空了。”
趙羽眉頭皺得更緊：“昨晚不是第一時間讓你帶人前往了嗎？”
邱平低著頭，聲音里滿是懊惱。
“臣確實立刻帶人前往，可趕到那里時，院內已空無一人，所有痕跡都被處理得干干凈凈，仿佛從未有人住過。”
趙羽吸了口氣。
錦衣衛可是專門干這個的，偵查跟蹤是看家本領，竟然接連兩次撲空。
這說明對方不僅行事謹慎，恐怕還有著某種提前預警的渠道。
見趙羽臉色不好，邱平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卷卷宗，雙手奉上。
“陛下，關于昨夜那紙人的來歷，臣已查明。”
這算是壞消息里唯一的進展了。
趙羽接過卷宗，快速瀏覽起來。
邱平在一旁解釋：“那是一種名為‘巫術之咒’的邪術，源自孫國的巫術家族，是極其罕見的特殊術法。”
“此術威力極大，可千里索敵，讓中術者在夢中死去。但施術條件也極為苛刻，昨夜的紙人，就是為了收集目標的氣息，這是第一環。”
“千里索敵？”趙羽皺眉。“然后還有呢？”
邱平的臉色愈發凝重：“根據孫國流傳出的秘聞，中術者從今日起會連續做夢，直到三日之后，施術者便可動用不傳之秘，在夢中取人性命。至于具體是什么秘術，錦衣衛暫時未能查到。”
趙羽揉了揉太陽穴。
如今最高修為只有天人境初期的錦衣衛，面對這種詭異的手段，明顯有些不夠看了。
不過好在，他給錦衣衛的定位，本就是一張鋪滿大梁的情報網，而非刺入什么深處的耳目。
“可有破解之法？”
“孫國的巫術向來詭秘莫測，臣查遍典籍，只找到兩個辦法。”邱平的聲音有些干澀。
“其一，找到施術者將其擊殺，術法自然不攻自破。其二……”他停頓了一下，“找到比施術者更強的巫術師，以術破術。但孫國距我大梁千里之遙，遠水救不了近火。”
兩個辦法，等同于沒有辦法。
趙羽沉默片刻，忽然問：“如果朕三天不睡呢？”
邱平搖了搖頭。
“陛下，據記載，只有修為遠高于施術者的武者，才能強行不睡。否則一旦入夜，中術者便會身不由己，必然會睡著。”
趙羽揮了揮手，讓邱平退下。
御書房內，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獨自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眼下，他唯一的優勢，就是提前知道了這個術法的存在和過程。
既然知道會做夢，那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絕不能在夢里著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