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回來的很快，腳步匆匆，懷里捧著厚厚一疊卷宗。
“陛下。”魏安將卷宗輕輕放在案上，聲音壓得很低。
“都查到了？”趙羽抬起頭。
“是，奴婢查閱了宮中所有典籍，又詢問了太醫院的幾位老御醫。”魏安翻開最上面的一本卷宗，開始稟報。
“天涯斷魂草，劇毒。”
“常人沾之即死，就算是天人境的強者，若是服下，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此草的毒性滲透力極強，致死之快，在所有毒藥中，也算得上是一等。”
魏安說到這里，話音一頓。
“但實際上，它只能被列為二等毒藥的末尾。”
趙羽來了興趣。
“為何？”
“回陛下，此草氣味極為特殊，辛辣刺鼻，但凡有些修為的武者，哪怕只是先天境界，也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魏安解釋，“而且它的藥性霸道，難以被其他氣味中和掩蓋，想要混入飲食之中，難如登天。”
趙羽聽完，點了點頭。
“那當做毒藥用的話，確實有些垃圾了。”
一個無法隱藏的毒藥，等于廢了一半。
魏安又翻開一頁，繼續補充。
“不過，古籍的幾則人物小紀中，有過零星記載。”
“曾有天生癡愚的孩童，誤食此草，非但沒死，反而脫胎換骨，變得聰慧過人。”
趙羽眉梢動了動。
魏安立刻接著往下說。
“但后世有許多醫師對這個傳聞進行了驗證，結果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那些癡傻孩童服下此草后，盡數毒發身亡。”
“所以，這個結論最終被徹底推翻，只當是無稽之談。”
魏安合上卷宗，靜立一旁。
趙羽陷入了沉思，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按這樣說來，這草豈不是很雞肋？”
他喃喃自語。
“毒人不行，救人又不一定，難道要配合其他藥材才能發揮特殊功效？”
鎮南王費這么大功夫，絕不可能只為了一株用處不大的毒草。
他到底想做什么？
趙羽想不明白。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身負的國運護體，之前大梁風雨飄搖時，國運之力都能讓他百毒不侵。
等后面收網，國運鼎盛，這斷魂草的毒，應該也奈何不了自己吧？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趙羽就警覺地搖了搖頭。
“最近是有些飄了。”
他自嘲了一句。
越是接近成功，越要小心謹慎，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看來之后一段時間，‘監控’要專門為鎮南王一人服務了。
正在這時，魏安再次上前一步，輕聲提醒。
“陛下，工程隊的隊長賈亮在殿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趙羽收回關于斷魂草的思緒。
“宣。”
不多時，一個身材壯實、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快步走了進來，正是賈亮。
“臣，賈亮，參見陛下！”賈亮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平身。”趙羽抬了抬手，直接切入正題。
“水泥路修好后，一個消息從京城傳遞到全大梁各地，需要多少時間？”
賈亮迅速在腦中盤算片刻，恭敬地回答。
“回陛下，水泥路平整寬闊，遠非土路可比。”
“若驛站換上最好的快馬，騎士日夜兼程，一天之內，消息足以覆蓋全境。”
一天。
趙羽對這個速度還算滿意，但這不夠。
“朕想要一個能將消息瞬間在城中擴散開來的辦法，你有沒有推薦的建筑？”
賈亮思索起來。
“陛下，若只是城內擴散，報刊、宣傳公告欄這些，應當是最高效的。”
“只要人手足夠，半天之內，消息便能傳遍城中每一個角落。”
趙羽搖了搖頭。
“這些東西，太容易被地方勢力毀壞、篡改。”
他要的是絕對的、不容置喙的、從上到下的信息傳遞。
“朕要的是……”趙羽斟酌著用詞，想起了前世的一些東西。
“能讓信息一瞬間傳遍千家萬戶的東西，比如……能讓朕的聲音，同時在全城所有地方響起。”
賈亮徹底陷入了沉思。
讓陛下的聲音同時在全城響起？
良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
“陛下，一種東西，或許能行！”
趙羽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
“什么東西？”
賈亮一字一頓，鄭重地吐出三個字。
“大喇叭！”
一瞬間，趙羽的腦海中浮現出前世農村里，電線桿上掛著的那一個個灰色的鐵皮喇叭。
廣播室里的人一開口，整個村子，無論田間地頭還是家家戶戶，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對啊！大喇叭！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信息武器！
但他隨即又皺起了眉。
“這種東西，似乎需要用到電力吧？”
“以大梁目前的技術水平，恐怕難以實現。”
賈亮臉上卻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陛下放心，臣可以制作簡易的人力發動機，只需幾人輪流轉動搖桿，產生的動力雖然有限，但足以驅動大喇叭，將聲音傳遍全城！”
“我們只需在各城鎮的中心位置，修建一座廣播站，再將大喇叭安裝在城中各處高點。”
“站內配備專人值守，只要朝廷政令一下，京城一聲令下，各地廣播站同時播報！”
“屆時，百姓無論是在家中，還是在街市勞作，都能清晰地聽聞陛下的圣諭！”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中央廣播系統嗎！
有了這個，世家大族對底層信息的壟斷將徹底被打破！
趙羽當即排版決定！
“全面普及，需要多長時間？”
賈亮伸出手指，在空中虛劃了幾下，迅速給出了答案。
“若陛下批準，臣可以立刻調集隊員，全力趕制。”
“在水泥路全線貫通之前，臣保證完成所有州、郡、縣城的大喇叭安裝！”
“好！”
趙羽當即拍板，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此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所需人力物力，你盡管開口，朕會讓錦衣衛、戶部、工部，全力配合你！”
賈亮大喜過望，重重叩首。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他領了旨，正準備起身退下。
“等等。
”趙羽又叫住了他。
賈亮躬身站定，等候吩咐。
“此事，要先秘密進行。”趙羽壓低了聲音。
“你們先將所有零件，比如發動機、喇叭、線路，分門別類地制造出來，屯放妥當。”
“在朕的政令下達之前，絕不能組裝，更不能讓那些世家大族發現我們在做什么。”
“臣，明白！”賈亮再次躬身應諾，隨后才退出了靜心殿。
殿內，又恢復了寧靜。
趙羽在殿中緩緩踱步，心中的計劃已經清晰無比。
大喇叭系統，是能直接剝奪各地世家話語權的終極武器，現在還不能那么快推出來。
現在暴露，指不定各大世家警覺，從而不愿意。
他仔細推算著時間。
必須在等等，等李、陸、張三家，還有那些跟風的小家族，砸進去足夠錢糧后。
人往往對'失去'的感受，比對'得到'的感受更強烈。
那時候，他們就算警覺了，也不得不答應。
算算日子，大約再有三天，就是募兵結束的日子。
趙羽的歪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