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道身著華貴鳳袍的身影，便帶著一股冷風，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當朝皇后，蒙千山的親姐姐，蒙婧。
趙羽眼前一亮。
先前在轎子里，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沒想到這位皇后娘娘竟是如此風韻猶存。
柳眉鳳眼，瓊鼻朱唇，一身雍容華貴的鳳袍也難掩其窈窕身段，特別是那股成熟嫵媚的氣質，讓人心頭一蕩。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曹丞相了。
“陛下與皇后娘娘心存芥蒂，向來不合。”李福安在耳邊小聲提醒，說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補充道：“但也沒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趙羽眉頭一挑。
那豈不是說，先前他在轎子里對皇后發火，就已經露出破綻了？
不過當時皇后并未深究，直接退走了，想來是沒察覺到什么。
他這邊正想著，皇后蒙婧已經走到了他面前，鳳眸含煞，聲音冰冷。
“這就是陛下給本宮的說法嗎？當真是個好說法啊！”
趙羽不急不緩，抬眼看向她。
“皇后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蒙婧冷笑一聲，“你自己心里怎會不知？皇城內外，滿打滿算不過一萬軍隊，狼國可是十萬大軍壓境！你讓蒙將軍死守皇城，是想拿我蒙家滿門忠烈，為你自己爭取逃生的時間嗎？”
趙羽冷哼一聲。
“朕看你這個皇后是當得太閑了，整日盡是胡思亂想。若是無事，就退下吧。”
這話一出，蒙婧咬牙盯著趙羽，但馬上又轉怒為悲，小聲抽泣起來。
“是，本宮是太閑了！自打進宮那日起，本宮就一直是獨自一人！
你嫌本宮大你五歲，又嫌本宮身后是蒙家，礙了你的眼！
你從不踏足本宮的鳳鸞殿，本宮不怪你！你次次敷衍本宮，本宮也理解你！
可你……你怎么能拿蒙家一門的忠烈之心，去填那無底洞！”
哭聲凄切，聞者傷心。
趙羽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美人，心中卻是不由得感慨。
真是年少不知姐姐好，錯把妹妹當成寶。
這般食髓知味的年紀，豈是那些情竇初開的小妹妹能比的？
不過·······
趙羽看著半遮面的皇后，臉上怒色褪去，輕嘆了口氣，露出無奈的神情。
“朕并無此心。若是朕要逃走，大可早早離去。如今朕沒走，便意味著，朕的命，已經和蒙將軍的命捆在了一起。
蒙將軍若敗，朕，也活不成。
你，可懂？”
蒙婧的抽泣聲戛然而止，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看著趙羽。
“當真？”
趙羽微微頷首。
“自然是當真。”
一旁的李福安見事態緩和，連忙上前打破氣氛。
“皇上，時辰不早了，該用膳了。”
趙羽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蒙婧，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皇后，不若與朕一同用膳？”
話音剛落，蒙婧的臉色“唰”地一下又沉了下去。
她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陛下真是好胃口，剛剛得了沈妙楚那個美人兒，如今還吃得下飯呢。本宮就不打攪陛下的雅興了！”
說罷，她猛地一甩袖，轉身便快步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趙羽當場就懵了。
這……什么情況？
剛剛還好好的，怎么邀請她吃個飯就又生氣了？
難道是更年期到了？
……
殿外。
蒙婧一臉陰沉地坐進鳳攆，臉上再無半點剛剛柔情的樣子。
隨行的貼身小宮女連忙上前，一邊為她揉著肩膀，一邊小聲勸慰。
“娘娘，您別生氣了，至少皇上親口說了，他不是想要逃跑。”
鳳攆緩緩啟動。
蒙婧靠在軟墊上，美眸微沉，凝聲開口。
“皇上確實不想逃跑，可你什么時候見過，本宮一哭，他就開口解釋的？”
小宮女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
“這……好像，從未見過。”
隨即，她眼睛一亮，有些興奮地說道：“娘娘，難道是皇上……皇上對您回心轉意了？”
“回心轉意？呵。”
蒙婧冷笑一聲，鳳眸之中閃過寒光。
就怕不是回心轉意，而是……貍貓換太子！
不過……
這只貍貓倒是說得不錯，他的命，和我蒙家的命，已經捆在一起了。
趙宇啊趙宇，你惡心了本宮這么多年，也該讓本宮，好好惡心惡心你了！
“附耳過來。”
小宮女聽話的貼過耳去。
聽著耳邊皇后的細語，小宮女臉色由靜轉驚。
“啊？”小宮女嚇得臉色發白，“娘娘，那……那豈不是把皇上往火坑里推？”
蒙婧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別管，照本宮說的去做。”
“是……奴婢遵命。”
……
書房內。
李福安見皇后真的走了，這才咬著牙，壓低了聲音對趙羽怒道。
“咱家不是告訴你了，皇上和皇后有芥蒂嗎？你還主動跟她解釋！幸好沒被發現，不然你小子就壞了皇上的大事！”
趙羽轉身回到主位上，看了一眼皇后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放心吧，李公公，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最好如此！”李福安惡狠狠地瞪著他，“不然咱家的手段，你自己清楚！”
趙羽壓根沒理會他的威脅，端起茶水茗了一口，淡淡開口。
“傳膳吧，朕也餓了。”
李福安看著他這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心中暗恨。
這小子，還真把自己當皇上了！
不過，你也快活不了幾天了。
等第三天朝會一過，咱家就親手宰了你，送你上路！
他心中殺機涌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轉身對著門外，扯著尖細的嗓子喊道。
“傳膳——！”
隨著李福安那尖細的嗓音落下，一名名身姿婀娜的宮女，端著精致的佳肴，魚貫而入。
只是……
趙羽看著眼前的一幕，當場就愣住了。
這些宮女，一個個云鬢高聳，面容姣好，但身上卻只披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外，袒胸露腹，豪情萬丈。
趙羽不禁扭頭，看向一旁的李福安。
“李公公，這是何意？”
李福安見趙羽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中暗爽，臉上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回陛下，這是您親自定下的規矩，名為‘裸菜’。
您說，這樣能讓您看得更清楚菜色，吃得也更盡興。
還是皇上聰慧，這裸菜，可是宮外頭的人，一輩子都沒法想象的場景啊。”
趙羽聞言，心中一陣無語。
這狗皇帝的生活，還真他娘的有一套啊！
怪不得人人都想當皇帝，這景色，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欣賞到的。
李福安見趙羽不說話，以為他被這陣仗鎮住了，臉上得意的神色更濃。
他上前一步，用一種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陛下，這‘裸菜’，不但盤中的是菜，這站著的……也是菜。您想吃哪道菜，便吃哪道菜。”
說完，他便帶著一絲玩味的目光，看向趙羽。
想看看這個流民，會是何等猴急的模樣。
然而，趙羽的反應卻出乎的平靜。
趙羽輕嘆一聲。
“這佳肴無數，朕一個人吃飯，難免有些無趣了，需要找個人一塊兒分享才好。”
李福安聞言，心中不屑地笑了笑。
流民就是流民，給點好處便想著要感恩，殊不知這些，都不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罷了。
他心中鄙夷，面上卻故作謙卑地躬下身子。
“老奴哪有這個福分，能與陛下這九五至尊同桌用膳。”
趙羽瞥了他一眼，冷冷開口。
“你這狗東西，想什么呢？你也配？”
話音落下，殿內那些宮女們，發出道道小聲的笑聲。
李福安的臉，“騰”地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抬頭，死死地瞪著趙羽，雙拳在袖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滿是羞憤與怨毒。
這該死的小子！竟敢拿咱家開涮！
趙羽卻像是沒看到他要殺人的目光，自顧自地敲了敲桌子，作回憶狀。
“朕記得……朕剛剛是不是納了一位美妃？叫什么來著……”
他頓了頓，隨即恍然大悟。
“哦，想起來了，叫沈妙楚。去，讓沈妃來陪朕用膳。”
“什么！”
李福安失聲驚呼，。
趙羽眉頭一挑，慢悠悠地轉過頭看他。
“嗯？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李福安連忙壓下翻涌的憤怒，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舔著臉說道。
“陛下，您有所不知，沈貴妃她……她近日偶感風寒，身子不適。為保陛下龍體安康，萬萬不可召見啊。”
說完，他又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低語。
“那是陛下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咋家告訴你，這件事，絕無可能！”
趙羽看著他態度如此堅決，知道這件事恐怕沒那么容易。
他也不強求，只是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那便罷了。”
隨即，他話鋒一轉。
“下午朕還要去藏書閣學習武道功法，時間緊迫，這午膳，一切從簡吧。”
李福安眉頭一皺。
這小子，是想用學習功法來換取碰皇上女人的要求？還真是精明！拿正事來壓咱家？
不過……罷了，反正也就兩三天的時間，量他也學不到什么東西。
等三天朝會一過，咋家第一個宰了這小子。
想到這里，李福安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的嘴臉。
“陛下圣明。”
趙羽點了點頭，隨即對著那些還站在原地的宮女擺了擺手。
“這些‘裸菜’，也一并退下吧。”
李福安頓時有些詫異。
他沒想到，趙羽竟然連帶著這些美艷的宮女也一并屏退了。
這小子，居然不好女色，看來這小子成為乞丐前的身份也不簡單。
那些原本還抱著一絲期望的宮女們，臉上頓時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失望之色。
她們對著趙羽盈盈一拜，應了聲“是”，便緩緩退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