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海又驚又怒。
龐乾陽說的冠冕堂皇,但怎能騙過他的一雙慧眼?
他分明就是不想讓雙鬼死在鐵佛寺,死在釋門手中。
他口口聲聲喊著降魔,實則也是奔著名利而來。
若問空海為何一眼看破真相,因為他也有如此想法。
這正是絲瓜瞪黃瓜,黃瓜瞪絲瓜,瞪過來瞪過去,都一副吊樣子。
空海心里門清兒,但怎奈,他被架住,行動不得。
龐乾陽等人,以及張靜清等人,爭相往后院而去。
李書文和虬髯槍客的搏殺,竟沒有人在意,也沒人搭理,兩人打著打著,也覺得無趣,約定以后再戰,提槍也去往后院。
傅斬雖被圍攻,但兇性絲毫不減,雙刀上的紅黑之色閃爍,不殺大和尚,只捏軟柿子,不斷有和尚倒下。
戰團中心,很快只剩七個大和尚。
張靜清,孫祿堂邁步加入戰團,隨后龐乾陽、羅子浮也加入其中。
除羅子浮外,他們出手的對象竟都是和尚。
后院很快亂成一鍋粥。
英租界董事辛普森在后院大叫:“停下,停下!這里不是決斗的地方,今天也不是決斗的時間??!”
對辛普森等洋人來說,傅斬和隱宗的搏殺,不僅僅關乎到生死,更關乎到生意。
決斗絕不能提前!
決斗必須在擂臺。
但沒有人聽他的話。
辛普森向帶來的大兵下令:“鳴槍示警??!”
“砰!砰!砰!砰砰!”
后院的上空,響起激烈槍聲,槍火的味道在空中飄散。
直到這時,廝殺才漸漸停下。
傅斬已無意再戰,祭旗需要的血已經夠了。
東洋僧人死傷大半,殺死少林龍樹和尚的罪魁禍首,以及少林新任方丈都已授首。
除空海、慧海、明心等和尚外,沒有人希望廝殺繼續。
和尚們不住地念誦佛號,壓制心底不甘和戾氣。
傅斬渾身鮮血,來到辛普森身前。
“讓你的大兵退出去!”
辛普森道:“傅!我們是朋友!我們壓了你勝利!”
傅斬道:“正因為我們是朋友,你們才能在開過槍后,還能站著呼吸。辛普森,你們會因我而發財!牢記這一點?!?/p>
辛普森道:“你得保證,不會在發生今天的事情。你必須強壯地活著!直至登上擂臺。”
傅斬的聲音變得淡漠起來:“你是在對我提要求嗎?一只狐貍,對剛完成獵殺的獅子提要求??!”
辛普森高舉雙手:“噢,噢,不要誤會!羅伯特是我的好友,他明天就會到魔都!我現在就離開,希望明天能和羅伯特一起去拜見你。”
傅斬朝外揮手。
辛普森高喊收隊,帶著洋人大兵踏步離去。
傅斬這時才有機會,去看一看佛道聯盟的敵人。
他看到了好些個熟人。
羅子浮、唐家仁、盧慧中自不必多說,其中還有以往一起戰斗過的義士,也有曾加入中華會的漢子,傅斬并不會忌恨他們,煌煌大勢下,有些選擇是逼不得已。
他還看到了盛承霄。
這位卑劣貪生的天君!
傅斬站在孫祿堂、張靜清等人前方,目視天君門,聲如雷震:“盛承霄,可還曾記得我的話!跳梁小丑,給我滾出來!”
盛承霄臉色難看至極,他不甘在眾多同道面前,失了顏面,大叫道:“前番用陰謀詭計,僥幸勝我,有什么好驕傲的?”
“你這卑鄙的魔頭,用美人計誘惑我不成,又給我的茶水里下毒!”
“這次諸位同門都來了,我看你還怎么用見不得人的伎倆。”
傅斬被盛承霄的無恥氣笑,這家伙一身的本領都在顛倒黑白上。
他懶得再搭理盛承霄,也不愿和龐乾陽等人多言,轉身正要走,龐乾陽卻叫住了他:“雙鬼!你歹毒無情,但我那師侄韓巖之,卻幫你眾多。你為什么要殺他?”
傅斬:“你是誰?”
龐乾陽:“鬼谷龐乾陽!”
傅斬冷笑:“原來是你,蛇蝎之輩!韓巖之死于誰手,你心里沒數嗎?竟還有顏面來問我!”
謝遠洲站出來:“你什么意思?敢做不敢當?!”
傅斬:“你又是誰?”
謝遠洲:“鬼谷謝遠洲。”
傅斬:“豺狼之徒?!?/p>
戚烽握著長槍,踏步向前:“我那徒兒死的慘烈!人頭還我!!”
傅斬:“你是韓巖之的師父?”
戚烽正是剛才和李書文鏖戰的虬髯漢子。
“正是我!”
傅斬:“能教出韓巖之這種徒弟,你應沒有和小人同流合污!韓巖之不是我殺的!”
戚烽瞪大牛眼:“你說不是你殺的,就不是你殺的?我分明看到巖之的腦袋被你收走。”
傅斬瞥了戚烽一眼,淡淡道一聲:“蠢貨?!?/p>
他實在不愿和蠢人聊天,讓人氣惱。
孫祿堂見傅斬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事不是你做的,該多些耐心才是。
他對戚烽道:“你的徒兒和傅斬非但沒有仇怨,還是相交之友!他被妖女暗下降頭,沉迷女色,為求解脫,自愿赴死。是傅斬救下了他!”
“還為他尋找同門,安排馬車,送他回宗門?!?/p>
“做到如此,又何必暗中截殺他呢?更何況,當時傅斬正從魔都返回津門,也無暇去做此事。”
“你既然是韓巖之的師父,該多想一想才是,明辨是非,莫要冤枉好人,也莫要讓真正的兇徒逃脫?!?/p>
龐乾陽碰了碰身旁的天蓬律行走石龍子。
戚烽尚未開口,石龍子的聲音響起:“邪魔之友,皆為邪魔!所言所行,皆不可信?!?/p>
“吾輩秉持正道仁心,也當有霹靂手段,無論他們認與不認,只管送他們去地府,閻君面前,任由他們去狡辯?!?/p>
戚烽心道,此言有理!
“我會在擂臺上,一個個戳死你們!為我徒兒復仇?!?/p>
這師父,竟和韓巖之一樣蠢。
傅斬再未停留,踏步離去。
鐵佛寺門口,有人大叫一聲‘掌門又高又硬’。
傅斬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循著聲音望去,只看到一個胡茬子泛青的男子,顫抖地站著,兩腿間有水漬噴涌。
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賀三幾乎快被嚇死!!
傅斬等人離去后,一只耳不知從何處又出現在賀三身邊。
他夸贊賀三:“高,真高!你這一泡尿,救了你的命!掌門嫌你埋汰,竟沒殺你!”
賀三再也受不了全性的行事風格。
“你簡直是畜生??!你叫就叫了,為啥在我身邊叫,叫過又為啥跑走?”
一只耳道:“我不是怕死嗎?別生氣,別生氣,等晚上哥哥帶你去騎大洋馬?!?/p>
賀三道:“我沒錢??!”
一只耳道:“不要錢?!?/p>
賀三道:“那說好了!”
一只耳道:“自然!咱掌門厲害吧?”
“咱?”
賀三琢磨,這話不太對啊,我什么時候成了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