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青青第一個回應。
女媧后裔的豎瞳收縮成細線。
她沒說話，只是用力一蹬，飄到姜驕身側(cè)。
這個動作的含義比任何語言都明確。
“信，為啥不信？！”
有蘇魅罵罵咧咧地甩了甩尾巴：
“反正留這兒也是等死！恁有啥辦法趕緊說，這破船撐不了三分鐘了！”
團子則用心靈感應傳來一段急促的波動：
「固態(tài)朋友，我的膠質(zhì)結(jié)構(gòu)可以緩沖沖擊，包裹保護，讓你們在短時間內(nèi)真空生存。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我我！”
小翠的藤蔓頭發(fā)綻放出瑩瑩綠光：
“我可以用植物纖維臨時修補小型破口，穩(wěn)定傷員生命體征！”
巖石矮人甕聲甕氣地開口：“我身體硬，可以撞開路障。”
蝶翼雄性精靈閃磷咬著嘴唇，破損的翅膀微微顫抖：
“我……我的翅膀還能短距離滑翔，可以探查路線。”
姜驕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三秒，她只用了三秒就做出了決策。
“我們現(xiàn)在在艦尾第七區(qū)，最近的完好逃生艦陣列在艦首第四區(qū)，直線距離二百七十米。
中間要穿過主通道、生活區(qū)樞紐、還有兩個可能已經(jīng)失壓的倉儲區(qū)。”
姜驕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清晰——
她異常感謝那些在彈幕里，僅憑一張模糊截圖就分析出星艦布局的專業(yè)人士：
“星盜的火力集中在艦體上半部分。
考官們打算逼考生向下層移動，因為下層有更多逃生艙……但那很明顯是陷阱。”
窗外漫天爆炸。
形如哥斯拉的巨獸在咆哮。
粗壯的蛇型藤蔓從星艦底部涌出。
激光炮、反物質(zhì)光線在星河間交錯，美得簡直像一幅畫。
——姜驕也終于明白，為什么軒轅魃會允許地球文明觀看直播。
科技水平差太多了。
即便有地球幾十億人做智囊團后盾，武器上帶來的差距，根本無法彌補。
她帶的那三顆核彈，在人家眼里跟摔炮似的。
換句話說，允許直播交流，算是太一學府對姜驕的“補償”。
但也僅限于此了。
……
“恁咋知道？”
有蘇魅半信半疑。
“因為下層逃生艙的發(fā)射軌道正好經(jīng)過星盜艦的主炮射界。”
姜驕指向觀察窗外一個角度，這一點，她也是被彈幕提醒：
“看那里，三艘星盜艦的炮口指向，是不是都對著艦腹下方十五度角區(qū)域？
那不是為了打我們這艘運輸艦，是為了攔截逃生艙。
上層逃生艦雖然少，但發(fā)射軌道可以借助艦體本身的殘骸掩護。”
“天吶！”
風青青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他們故意放我們往上層走？不管怎么走都是陷阱？”
“不是放，是逼。”
姜驕糾正：
“考試試題有難，有簡單，但目的只有一個，篩選。
能在這種火力下突破到上層，并且成功發(fā)射逃生艦的考生，才有資格進入下一輪。”
“恁爹……”
有蘇魅的狐貍耳朵徹底耷拉下來，滿臉寫著沮喪：
“這考試真夠缺德的……俺就是個狐貍，還不叫帶殺傷性武器，難不成要咱用屁股蛋子去堵炮口？
俺聽說，考官都是從歷屆太一學府高年級學生挑的，這是要往死里整咱啊！”
“沒時間抱怨了。”
姜驕立刻舉手打斷他：
“我有個辦法，但需要所有人配合。”
她停頓了一下，意識里的彈幕正在瘋狂猜測：
【這位戰(zhàn)士好帥，她好像有辦法了！】
【什么辦法？快說啊！】
【不是，她到底是誰啊？？這不應該是龍的直播間嗎？？】
【雖然很熱血，但上層突破？這怎么可能！】
【姜驕同志！如果看到這條彈幕，請迅速深呼吸三次！正在加急繪制戰(zhàn)場布局！！你的猜測有%的可能是對的！】
【需要配合？怎么配合？】
【錄屏準備！錄屏準備！】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激動啊！看得我熱血沸騰！在床上翻了個身！】
……
掃一眼彈幕，姜驕深吸一口氣。
這個動作她連著做了三次。
肺部爭先恐后涌入帶著焦糊味的稀薄空氣。
“給我三十秒。”
姜驕開始脫掉外衫，解開漢服領口，露出下面貼身的黑色作戰(zhàn)服：
“這三十秒里，風青青，我需要你用力場盡可能包裹住所有人，隔絕內(nèi)外能量交換。
小翠，強化植物纖維的韌性。
團子，準備用膠質(zhì)層做第二層緩沖。
礫巖，你站最外圍，擋下第一波沖擊。
閃磷，盯緊頭頂，有落下來的碎片立刻預警。”
她每說一句，就有人迅速做出反應。
——來參加考試的都不是傻子。
風青青雙手虛按，淡紫色的力場波紋以她為中心擴散，如同蛋殼般包裹住這個小團體。
小翠的藤蔓從頭發(fā)上延伸出來，纏繞在每個人腰間。
團子蠕動著擴大體積，淡藍色的膠質(zhì)開始填充力場內(nèi)的空隙。
礫巖低吼一聲，巖石皮膚泛起金屬光澤，穩(wěn)準狠地擊飛了飛濺的隕石碎片——
“有蘇魅！”
姜驕最后才點名紅色狐耳男人
“你負責阻擋其他考生！讓他們遠離！
還有！等會無論看到什么，都閉嘴，不許說臟話。”
“中！”
姜驕立刻閉眼，意識深處，碩大的龍形虛影開始凝實——
五秒。
她的皮膚開始發(fā)燙。
從細胞深處涌出一陣一陣，如同熔巖奔流般的灼熱感。
骨骼發(fā)出細微的爆鳴。
肌肉纖維重組。
神經(jīng)末梢延伸。
金光。
無數(shù)金光好似被點燃的微型太陽，身體被無限拉長！
黑色作戰(zhàn)服下，脊椎兩側(cè)的皮膚隆起、開裂——
一對碩大的純白翅膀破體而出！！
四米，十二米，二十五米……
但就在達到某個極限時，姜驕強行遏制了變化。
那是一條長約三十米的應龍。
她有著流線型的修長身軀，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金玉色鱗甲。
十五秒。
四只龍爪上，每一根爪趾都纏繞著細密的電光。
脊背上生著一對巨大的、半透明的純白色龍翼，翼膜上還流動著星圖般的能量紋路。
不只是現(xiàn)場的風青青和有蘇魅，直播間的彈幕都卡了一瞬：
【？？？？？】
【？？？？】
【？？？】
【？？？woc？】
【這是什么？！這是什么！！龍是女孩？？不對，龍是人變的？？？】
【進化論呢？進化論出來救一救！！人變成龍是可能的嗎？？？】
【官方出來說話啊啊啊啊這是不是咱家那條上學的龍啊啊啊啊啊！】
【她是不是叫姜驕啊啊啊啊我聽到小姐姐叫她名字了啊啊啊！！！】
【龍啊！龍龍啊！！！】
……
“這是……”
風青青下意識轉(zhuǎn)頭，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有雙翅，這是！！！
《神史》有載，禹圣治水，應龍以尾畫地成江……
司掌云雨、通幽冥的先天神圣……”
應龍，從古至今，從神族出現(xiàn)到離開祖地，有且只有一條。
但應該早就消散了才對。
哪里跑出來第二條？？？
第二十秒。
有蘇魅迅速滑跪。
考場出現(xiàn)龍族不奇怪。
但恁爹這條龍她長了翅膀啊啊啊啊啊啊？！
普通龍和應龍之間的差距——
就像人類和女媧大神。
外表看著一樣，但你能說女媧是人類嗎？？？
主考官，我靠恁爹，靠恁爹！
應龍和女魃那都是一個輩分哩！
讓他們和應龍一起考試？！
想讓他們死就直說！！
……
“轟！”
“轟隆隆！”
“轟！”
周圍試圖搶奪資源的考生，被一條靈活的龍尾掃出星艦內(nèi)部——
堅硬無比的的星艦墻壁，在龍尾下薄得像是紙糊的。
“抓緊！”
姜驕開口，混合著龍吟的低沉：
“我要沖出去了！”
沒有絲毫猶豫。
風青青全力維持力場，小翠的藤蔓死死纏繞眾人。
團子用膠質(zhì)填充所有縫隙，礫巖抱住最外圍的固定物，閃磷也收起翅膀縮進保護圈。
有蘇魅一咬牙，干脆尾巴和雙手并用，用樹藤把自已捆在力場邊緣。
第二十五秒。
應龍翼展開到身體極限。
第二十八秒。
運輸艦再次中彈，這次命中了眾人所在區(qū)域上方的裝甲板。
整塊厚達半米的合金板向內(nèi)凹陷、撕裂。
露出艦艇外部肆虐的能量風暴，以及猙獰的炮口光芒。
第二十九秒。
姜驕動了。
金色應龍撕裂了運輸艦殘破的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