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丫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摸了一把。
滑!
太滑了!
就像是摸在一塊剛剛剝了殼的煮雞蛋上,又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哇!大王你看!”
胖丫激動地大喊,聲音都劈叉了。
“大將軍變身了!它變成‘小白臉’了!”
陸茸湊過來一看,也是驚得張大了嘴巴。
她伸出小手戳了戳豬皮,甚至感覺到了回彈。
“這不對勁啊……”
陸茸雖然只有三歲半,但她那雙屬于奸商的眼睛卻是毒辣的。
她指著那個黑乎乎、冒著熱氣的泥坑。
“二哥,你說這豬天天在泥里打滾,按理說應該皮糙肉厚才對。怎么這泥一洗掉,皮反而嫩了?”
陸驍也湊過來摸了一把,眉頭緊鎖。
“確實古怪。這豬皮的手感,比微臣見過的任何保養得當的貴婦人的手還要嫩。”
“泥!是泥的問題!”
陸茸猛地反應過來,指著那個臭水溝。
“這泥能去死皮!能潤膚!能返老還童!”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胖丫極其勇猛地舉起了自已的胳膊。
只見她那條常年負責剝蛋、雖然圓潤但已經因為勞作而有些粗糙的胳膊上,此刻也沾了不少剛才濺上的黑泥。
她用清水一沖。
“嘶!”
胖丫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塊被黑泥敷過的皮膚,明顯比周圍白了一個度!而且摸起來水潤Q彈,仿佛剛剛做完了一場宮廷御用的牛奶浴!
“神了!這泥神了!”
胖丫尖叫起來,聲音比看見紅燒肉還要亢奮。
“我感覺我的皮膚在呼吸,在發熱,好像有一股氣在往毛孔里鉆!”
這一嗓子,把正在不遠處練劈柴神功的大總管春妮給招來了。
“鬼叫什么?”
春妮提著燒火棍,一臉不耐煩地走過來。她最近因為天天劈柴造船,原本嬌嫩的雙手已經磨出了不少老繭,這讓她很是苦惱。
“大姐!快來!”
胖丫獻寶似的捧起一坨黑乎乎、臭烘烘的爛泥。
“這可是好東西!能養顏的!比宮里的珍珠粉還管用!”
“養顏?”
春妮嫌棄地捏著鼻子后退了兩步,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是瘋了嗎?這是豬屎泥!臭死了!”
“真的!不信你試試!”
陸茸在一旁攛掇道,眼神里閃爍著忽悠的光芒。
“春妮姐姐,你想想,這泥吸取了黑風山的天地靈氣,又經過了這一百頭靈獸——野豬的體溫發酵,這叫‘五行調和’!”
“你要是用了這泥,手變得跟蔥白一樣嫩,以后劈柴都更有雅致了!那就是真正的‘玉女劈柴’!”
“玉女……劈柴?”
這四個字深深地打動了春妮。
她將信將疑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坨泥里蘸了一點,涂在手背上的一塊老繭上。
起初是一股微微的刺痛感,那是泥里的某些神秘成分——可能是一些不知名的草藥腐爛后在起作用。
緊接著,是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經絡蔓延。
一盞茶的功夫后。
當春妮洗掉那層泥,看著自已那塊奇跡般軟化、甚至變得粉嫩的手背時,她那雙高傲的鳳眼,瞬間瞪圓了。
“這……這怎么可能?”
春妮顫抖著撫摸著自已的手。
“本座遍閱宮廷秘方,從未見過如此神效之物!這泥里莫非真的蘊含著傳說中的‘大地之乳’?”
“什么大地之乳?”
甄大娘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身后,手里還拿著那把用來殺豬的剔骨刀。
“這不就是豬糞、爛紅薯葉子、還有后山那些亂七八糟的藥草漚出來的爛泥嗎?”
甄大娘雖然嘴上嫌棄,但她那雙閱人無數、更閱錢無數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春妮的手。
她走上前,抓過春妮的手反復摩挲,又看了看那頭變得粉嫩的野豬王。
啪!
甄大娘猛地一拍大腿,這一巴掌拍得比剛才殺豬時還要狠。
“殺什么豬?誰敢殺豬老身跟誰急!”
甄大娘指著那個臭氣熏天的泥坑,聲音都在顫抖,那是發現了金礦的激動。
“這哪里是爛泥?這分明是流動的黃金啊!”
“這豬也不是豬了!這是咱們的本錢!是‘黑風山玉肌泥’的天然攪拌機!”
“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咱們黑風山要發財了!”
“可是大娘……”
陸驍在一旁弱弱地插嘴,試圖保持理智。
“這泥確實有效果,但太臭了啊!而且這出身是從豬圈里挖出來的,那些城里的富太太能買賬嗎?”
“笨!”
甄大娘白了他一眼,恢復了精明掌柜的本色,腦子里的算盤珠子撥得飛快。
“臭?那就加香料!你從江龍那兒扣下來的那些八角、桂皮、沉香、丁香,統統給老身拿來往里摻!”
“要摻到聞不出一丁點豬屎味,只剩下‘宮廷秘制’的藥香味!”
“至于出身?”
甄大娘冷笑一聲。
“咱們對外就宣稱這是‘黑風山千年黑玉斷續膏’,不,叫‘皇家御用玉肌泥’!”
“是當年女媧補天剩下的一塊五色石,化作了這方寶泥!”
“而這群豬也不叫野豬了,叫‘尋寶靈獸’!是它們有靈性,才發現了這塊風水寶地!”
陸驍聽得目瞪口呆。
還能這么編?這簡直是指豬為寶啊!
“大娘英明!”
陸茸第一個反應過來,拍著馬屁。
“這泥不僅能賣,還能限量!每天只賣一百盒!多了沒有!因為‘靈獸’每天只能拱出這么多!”
“對!”
甄大娘大手一揮,立刻開始分配任務,黑風山的生意正式拉開序幕。
“春妮!你別劈柴了!去給老身做盒子!要精致,要看起來就很貴的那種!最好用紫檀木,雕上‘皇家御用’四個字!”
“胖丫!你負責現身說法!以后你就是咱們的‘招牌’!每天給老身在泥里泡兩個時辰,把你那身肥肉,不,把你那身肌膚泡得發光!”
“陸茸!你負責給這泥編個故事!越玄乎越好!什么王母娘娘洗腳的泥、嫦娥奔月落下的灰,都給老身編上去!”
“至于陸驍……”
甄大娘的目光落在了陸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