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茸淡定地啃了一口紅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老黃。
“老黃,你是不是餓糊涂了?”
陸茸掰著小手指頭,開始給他算賬。
“八千御林軍,那是八千張嘴啊!人吃馬喂,一天得耗費多少銀子?你現在窮得連底褲都快當了,哪養得起?”
“所以,本王前幾天給你出了個主意,你也簽字畫押了啊。”
“什么主意?”景明帝有種不祥的預感。
“出租啊!”
陸茸理直氣壯地說道。
“其中的三千人,本王做主租給了京城的威遠鏢局,去江南押送咱們織造坊的繡品了。這叫皇家護送,運費加三成!”
“還有三千人,租給了戶部尚書和幾個大鹽商看家護院。最近京城治安不好,有御林軍站崗,他們給錢可痛快了,一天五百兩!”
“那……那還有兩千人呢?”景明帝聲音顫抖。
“那兩千人嘛……”
陸茸指了指御膳房的方向。
“本王把他們改編成了皇家同城跑腿隊。專門負責給京城的達官貴人送至尊野菜團子。畢竟御林軍輕功好,送得快,涼不了!”
“轟隆——”
景明帝感覺天塌了。
合著現在的皇宮,除了這幾個嬪妃和太監,就是一個空殼子?
要是沒有拓跋玉這三千人,別說刺客了,就是進來幾條野狗,都能把這皇宮給端了!
“所以。”
拓跋玉聽明白了,她緩緩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你沒得選”的冷笑。
她走到景明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為了省錢把軍隊都租出去的奇葩皇帝。
“陛下,看來您的御林軍都在忙著送野菜團子。”
“現在擺在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第一,把我們趕走。然后您自己拿著搟面杖守大門。”
“第二,聘用我們。我們雖然是北燕人,但我們講信譽,認錢不認人。只要給錢,我們就是大周最忠誠的護衛。”
說著,拓跋玉從背后抽出那把宣花大斧。
“你想干什么?”景明帝嚇得抱住了陸茸。
“給陛下展示一下我們的本事。”
拓跋玉冷喝一聲,手中的大斧猛地揮下。
“轟!”
一聲巨響。
景明帝面前那張用來放茶杯的紫檀木桌子,瞬間被劈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鏡,連上面的茶杯都穩穩地落在地上,沒灑一滴水。
木屑紛飛中,拓跋玉收斧而立,語氣淡漠。
“若是屬下有異心,剛才碎的就不是桌子,而是陛下的腦袋。”
“屬下既然把身家性命都押在這兒了,就不會倒戈。因為只有跟著大王,屬下才能還清那筆驢打滾!才能保住北燕不被犬戎滅國!”
“陛下,您怎么選?”
景明帝看著那張碎成兩半的桌子,又想了想那群正在滿城送野菜團子的御林軍。
他咽了口唾沫。
“那個……”
景明帝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瞬間堆滿了慈祥的笑容。
“朕剛才仔細想了想。”
“大周乃是禮儀之邦,海納百川。既然拓跋公主有如此一片丹心,又是為了還債……不對,為了建設黑風山而來。”
“朕準了!”
“留!必須留!誰敢趕她走,朕跟誰急!現在的皇宮太不安全了,必須得有行家里手坐鎮!”
這翻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陸茸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拓跋玉面前。
她伸出小胖手,拍了拍拓跋玉的大腿——夠不到肩膀。
“好樣的,九五二七。”
“本王就喜歡你這種背了一屁股債、干活特別賣命,還正好填補了咱們護衛空缺的人才。”
陸茸大手一揮,當場封官。
“從今天起,北燕皇家馬戲團正式更名為——黑風山皇家護衛營!”
“你,拓跋玉,就是第一任——護院大統領!”
“月錢一百兩,年底參與分紅!包吃包住,爛菜葉管夠!”
“謝大王隆恩!”
拓跋玉單膝跪地,聲音里充滿了找到容身之處的感動。
終于……不用回去被剁成肉泥了!而且這皇宮里沒兵,以后豈不是她說了算?
“不過……”
陸茸看了一眼拓跋玉身上那套破破爛爛的短打,嫌棄地皺了皺眉。
“既然當了統領,就要有個統領的樣子。這身叫花子衣裳太丟黑風山的臉了。”
“蕭大總管!”
“在!”蕭貴妃扛著掃帚跑了過來。
“帶她去庫房,領一套新的號衣!要那種帶紅布條的,看著就不好惹的!”
“得令!”
半個時辰后。
神武門外,三千鐵騎換上了統一的深藍色勁裝,左臂戴著“執勤”紅布條,手里拿著殺威棒,在拓跋玉的帶領下,發出了震天的吼聲:
“誓死守護黑風山!誓死守護紅利!”
這支曾經為了掠奪而來的軍隊,終于在金錢的感召和老黃的摳門助攻下,成為了大周后宮最堅實的護衛。
……
神武門外,拓跋玉帶著她的三千護衛營正式上崗,威風凜凜。
然而,外患剛除,內憂又起。
蘭林殿內,陸茸正躺在太師椅上,舒舒服服地讓二當家糯糯給她剝葡萄。
“大王!不好啦!打起來啦!”
老黃——也就是景明帝,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里還拿著半個被踩扁的野菜團子。
“織造坊那邊,淑妃和蕭貴妃打起來了!把剛織好的云錦都給扯壞了!”
“打架?”
陸茸嚼著葡萄,眼皮都沒抬:“打架找護衛啊!讓九五二七去處理,扣她們工錢不就完了?”
“扣不了啊!”
老黃一臉愁苦。
“陳大娘子去了,但是……但是蕭貴妃說陳貴人位份比她低,沒資格管她!還說陳貴人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甚至……甚至連那個賣鹽的王老板,都在門口鬧事。說咱們的契約章是‘貴人’的私印,不夠分量,非要蓋‘鳳印’才肯付尾款!”
“啪!”
陸茸把嘴里的葡萄皮吐在地上,小眉毛瞬間豎了起來。
“豈有此理!”
陸茸從椅子上跳下來,背著小手,在殿內來回踱步,那一身虎皮小襖隨著她的動作一抖一抖的。
“本王算是聽明白了。”
“這就是所謂的……名不正言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