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nèi),一場轟轟烈烈的“認親討債大會”剛剛落下帷幕。
滿朝文武被陸茸那一聲“護國超威無敵太上小大王”給震懾得七葷八素,此時已被老黃揮退,各回各家去回味這驚天奇聞了。
空蕩蕩的廢墟中,只剩下陸茸、景明帝、九公主糯糯,以及還在墻角摳磚縫的赫連決。
“行了,人都走了。”
陸茸盤腿坐在那張幸存的太師椅上,把手里的小木刀往桌上一拍,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響。
她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掌心向上,在景明帝面前晃了晃。
“老黃,別裝傻。剛才咱們可是當(dāng)著幾百人的面算好了賬。一萬兩黃金的糖葫蘆錢,還有心神不寧費。”
陸茸像個冷酷無情的債主,眼神犀利。
“現(xiàn)錢呢?給本王拿出來!本王現(xiàn)在就要去買十只燒雞慶祝一下!”
景明帝站在下面,原本還掛著如釋重負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袖口,又摸了摸腰間,最后摸向了胸口。
空空如也。
別說一萬兩黃金,他現(xiàn)在連一塊碎銀子都摸不出來。
之前為了裝窮騙陸茸,他身上確實沒帶錢。
而他辛辛苦苦攢了幾十年的私房錢,就在半個時辰前,被眼前這位小祖宗帶著人,從龍椅夾層和御書房密室里搜刮得一干二凈,現(xiàn)在全堆在陸家的馬車上呢。
“那個……大王啊。”
景明帝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苦笑。
“朕……老黃現(xiàn)在手頭有點緊。”
“緊?”
陸茸眉毛一豎。
“你可是皇帝!剛才不是還吹牛說你有萬里江山嗎?怎么,想賴賬?”
“不敢不敢!”
景明帝連忙擺手,一臉委屈地解釋道。
“江山是有,國庫也有。但大王您有所不知,國庫里的錢那是朝廷的,每一筆支出都得經(jīng)過戶部那幫老摳門的核算。”
“朕要是想從國庫里拿錢去買燒雞……明兒個御史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朕淹死。”
“至于朕的內(nèi)庫……”
景明帝看了一眼陸茸鼓鼓囊囊的懷里,眼含熱淚。
“剛才不是都被您……充公了嗎?”
陸茸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懷里那一疊厚厚的銀票,又看了看一臉窮酸樣的老黃。
好像……是這么回事。
合著這老頭現(xiàn)在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真沒用。”
陸茸嫌棄地撇了撇嘴。
“當(dāng)個皇帝混成這樣,連只雞都請不起。行吧,既然現(xiàn)錢沒了,那咱們就看看這宮里還有什么進項。”
“進項?”景明帝一頭霧水。
“廢話!本王現(xiàn)在接管了這里,這里就是黑風(fēng)山的分舵!”
陸茸跳下椅子,背著小手,像個剛上任的大掌柜一樣,在廢墟里踱步。
“既然是分舵,那就得講究收支平衡。老黃,把賬本拿來!本王要查賬!”
“賬本?”
景明帝愣了一下,隨即轉(zhuǎn)頭喊道:“王瑾!去內(nèi)務(wù)府,把這個月的開銷賬簿搬來!”
不一會兒,大太監(jiān)王瑾氣喘吁吁地搬來了一摞厚厚的賬冊。
陸茸雖然認字不多,但她對數(shù)字有著天生的敏銳度。
再加上家里有個算無遺策的大哥,雖然不在場,但陸茸深得真?zhèn)鳎龂W啦啦地翻著賬頁,眉頭越皺越緊。
“豈有此理!”
陸茸猛地一拍賬本,指著其中一行,聲音拔高了八度。
“這是什么?后宮脂粉錢,每日三千兩?”
“還有這個!燕窩粥,每日五百碗?她們是用燕窩洗澡嗎?”
“再看這個!織造局新做的秋衣,每件耗銀一百兩,這穿的是金子嗎?”
陸茸氣得小臉通紅,把賬本摔在景明帝面前。
“老黃!你看看!你這后宮里養(yǎng)的是一群什么敗家玩意兒?每天光花錢不掙錢,這哪是娘娘,這分明就是一群無底洞啊!”
景明帝看著那觸目驚心的數(shù)字,也是一陣心虛。
他平日里忙著跟前朝那幫老狐貍斗智斗勇,后宮的事都是交給貴妃打理,哪里管過這些細枝末節(jié)。
“這……后宮嬪妃都要講究個排場……”景明帝弱弱地辯解。
“排場個屁!”
陸茸直接爆了粗口。
“本王在黑風(fēng)山當(dāng)大王,那都得帶頭去打劫!她們倒好,天天在那兒涂脂抹粉、吃香喝辣,連個銅板都掙不回來!”
就在這時,一直乖巧站在旁邊的九公主周諾糯糯,突然扯了扯陸茸的袖子。
“大姐大。”
糯糯仰起頭,那雙大眼睛里寫滿了委屈和告狀的精光。
“其實,不是所有娘娘都這么有錢的。”
“哦?”陸茸低下頭,“二當(dāng)家,你有何冤情?”
糯糯吸了吸鼻子,指著賬本上那些天文數(shù)字,奶聲奶氣卻字字誅心地說道:
“這些錢,都是蕭貴妃她們花的。我娘住在偏殿里,連這上面的零頭都見不到。”
“入冬了,內(nèi)務(wù)府說沒炭火,讓我娘自已想辦法。我娘每天還要幫那些壞娘娘縫補衣裳,手都凍裂了,她們還嫌我娘縫得慢,不給飯吃。”
“什么?!”
陸茸一聽這話,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
陳貴人是誰?那可是二當(dāng)家的親娘!
按照黑風(fēng)山的規(guī)矩,兄弟的娘就是我的娘!
欺負二當(dāng)家的娘,那就是打大當(dāng)家的臉!
而且,這宮里竟然還有這種天差地別?一邊是揮金如土的敗家娘們,一邊是還要給人做苦力的苦命人?
“反了!簡直是反了!”
陸茸一把抄起桌上的小木刀,殺氣騰騰地看向景明帝。
“老黃!這就是你管的家?你媳婦被人欺負成這樣,你居然不知道?”
景明帝也是一臉震驚。
他只知道陳貴人性格木訥,不愛爭寵,但他沒想到內(nèi)務(wù)府那幫奴才竟然敢如此苛待他的嬪妃。
“朕……朕這就去查辦內(nèi)務(wù)府!”景明帝剛要發(fā)火。
“查辦個屁!”
陸茸攔住了他,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膽寒的土匪式笑容。
“這種事,用不著你這個擺設(shè)出手。”
陸茸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虎皮小襖,把小木刀往腰間一插,對著糯糯一揮手。
“二當(dāng)家!帶路!”
“本王今天就要去視察一下咱們的‘后院’!好好教教這幫敗家娘們,什么叫黑風(fēng)山的規(guī)矩!”
“黑風(fēng)山不養(yǎng)閑人!”
“誰要是光吃飯不干活,本王就把她賣了換燒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