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閑從懷里摸出一把備用的純金折扇——他出門總是帶好幾把,隨手往陸茸懷里一扔。
“這個當賠罪。下次見面,叔叔給你帶更好玩的!”
說完,他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像一只紫色的大鳥,輕飄飄地翻過高墻,瞬間消失不見。
陸茸抱著那把沉甸甸的金扇子,愣了一下。
她低頭咬了一口扇骨。
軟的。
真的。
純金的!
“哇!”
陸茸發(fā)出一聲驚嘆,之前的警惕瞬間煙消云散。
“發(fā)財了!”
她舉起金扇子,對著還在發(fā)呆的四哥和周諾興奮地喊道:“看見沒!這才是真正的肥羊!翻個墻都得留點買路財!這人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出手是真大方啊!”
“四哥!你剛才怎么不動手啊?要是把他抓住了,咱們就能把他身上的玉佩也扒下來了!”
陸隱默默地把匕首插回鞘里,心累地嘆了口氣。
動手?
我要是動手了,咱們?nèi)揖偷萌ヌ炖螆F建了。
“大王……”陸隱艱難地開口,試圖挽救一下,“那個人……身份可能不一般……”
“當然不一般!”
陸茸打斷了他,一臉篤定:“能隨手扔金扇子的,肯定是人販子里的頭目!是賊王!”
她看著墻頭,眼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那個紫老頭說下次還來?”
“好!本王等著他!”
“下次他再敢來,非得把他腰上那串玉佩也給扒下來不可!糯糯,到時候你負責抱他大腿,四哥負責套麻袋,本王負責搜身!”
周諾用力點頭:“遵命!大姐大!”
陸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妹妹不僅綁架了公主,現(xiàn)在還準備打劫親王。
這陸家的反派之路,走得也太順了吧?
而在墻外。
周閑摸了摸自已光禿禿的腰帶,心情極好地哼起了小曲。
送出去了。
這見面禮算是送出去了。
只要收了禮,這閨女早晚是本王的。
跟皇兄搶人?
嘿嘿,這事兒,刺激!
……
陸府的高墻之內(nèi),陸茸抱著那把沉甸甸的金扇子,兩眼放光,仿佛抱著的不是扇子,而是半壁江山。
她用剛長齊的小乳牙在扇骨上狠狠磕了一下,留下兩排清晰的牙印。
真金的,沒摻假。
陸茸回頭看向還掛在樹上的四哥陸隱,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崇拜的二當家周諾,小臉上露出了一抹大當家特有的深謀遠慮。
那個穿紫衣服的家伙既然能隨手扔金子,身上肯定還有更多的好東西。剛才讓他跑了,簡直是黑風山分舵的重大失誤。
不行,不能就這么算了。
既然肥羊不來就山,那山就去就肥羊。
“小的們!”
陸茸把金扇子往懷里一揣,豪氣干云地揮了揮手。
“那個紫老頭跑不遠!咱們追上去!”
“今天非得把他腰上那串玉佩也給收編了不可!”
“還有,順便去東市視察一下糖葫蘆的行情!”
周諾一聽要出門,還要去抓那個變態(tài)叔叔,雖然有點怕,但更多的是興奮,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陸隱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認命地施展輕功,像個隱形人一樣跟在兩個小祖宗身后。
……
東市的喧囂聲中,彌漫著一股誘人的甜香。
那是冰糖葫蘆的味道,是每一個在江湖上闖蕩的孩子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陸茸站在那個插滿了紅彤彤果子的草把子前,仰著頭,口水在嘴里瘋狂分泌。她身邊的二當家周諾更是眼巴巴地盯著,像只饞嘴的小貓。
剛才光顧著追那個穿紫衣服的肥羊,結(jié)果肥羊沒追到,肚子里的饞蟲倒是先被勾出來了。
“老板!”
陸茸豪氣地一揮手,發(fā)出了大當家的指令。
“這兩串最大的,本王要了!”
說著,她自信滿滿地把手伸進了懷里。
然而,她的手僵住了。
懷里只有那把死沉死沉的金扇子,還有那塊只能用來砸核桃的玉佩。
至于平時用來買零食的碎銀子,因為出門太急,根本沒帶。
這下尷尬了。
這把金扇子少說也值幾百兩銀子,總不能拿它去換兩串糖葫蘆吧?
那也太敗家了,傳出去會被道上的兄弟笑話的。
陸茸的小手僵在懷里,額頭上滲出了一滴冷汗。
攤主原本笑瞇瞇的臉,在看到陸茸半天掏不出錢后,瞬間拉了下來。
“去去去!哪來的野孩子?”
攤主揮舞著手里的趕蒼蠅拍子,一臉嫌棄地說道。
“沒錢充什么大尾巴狼?還本王?我看你是想討飯吧!別擋著我做生意,一邊玩去!”
周諾嚇得縮了縮脖子,拉著陸茸的衣角小聲說道:“大姐大,要不……咱們別吃了?”
“不行!”
陸茸的倔脾氣上來了。
作為黑風山的大當家,出來混,面子比命重要。
要是連串糖葫蘆都買不起,還要被一個小販羞辱,以后還怎么帶隊伍?
“誰說本王沒錢?”
陸茸梗著脖子,雖然底氣不足,但氣勢不能輸。
“本王是……忘帶了!咱們這叫賒賬!懂不懂規(guī)矩?先把東西給我,回頭讓你去鎮(zhèn)國公府領(lǐng)錢!”
“賒賬?我這兒概不賒欠!”
攤主翻了個白眼,根本不信這兩個臟兮兮的小孩能跟國公府扯上關(guān)系。
“沒錢就滾蛋!”
就在陸茸考慮是不是要動手搶——雖然娘親禁止了,但事急從權(quán)——的時候。
一道紫色的身影,帶著一股濃郁的脂粉香和銅臭味,像一片祥云般飄了過來。
“哎呀呀,這是誰惹咱們大王生氣了?”
伴隨著這聲略帶夸張的驚呼,一把鑲金嵌玉的折扇刷地一聲在陸茸面前展開。
陸茸抬頭一看。
正是剛才那個翻墻頭的紫老頭——逍遙王周閑。
此時的他,雖然臉上還沾著點沒擦干凈的泥星子,但那身紫金蟒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腰間的玉佩叮當作響,整個人都在向外散發(fā)著一種名為我有錢、我很有錢、我非常有錢的俗氣光芒。
“是你?”陸茸皺眉。
“正是區(qū)區(qū)在下。”
周閑沖著陸茸眨了眨桃花眼,然后轉(zhuǎn)過身,用一種看螻蟻的眼神看著那個攤主。
“這攤子,爺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