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月目光死死盯著柳夢溪,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
柳夢溪的一句話明顯讓她恢復了些理智。
整個人也平靜許多,不似剛剛那般暴躁,但卻仍是能從她的話中聽出一股難以掩飾的緊張。
聞言,柳夢溪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鮮血,隨即艱難站起身。
她并沒有立刻回答李秋月的話,而是平靜說道:
“我要去見平安。”
李秋月眉頭微蹙,“我問你是不是真的有辦法救他?”
“我要見平安。”柳夢溪仍是重復著這句話。
顯然,她是想用這件事來威脅李秋月,只為能早點見到陸平安。
不過威脅歸威脅,她倒也沒騙人,而是真的能救陸平安。
畢竟曾經也在冥界做了幾千年的冥帝,閱歷自然是有的。
至于是什么辦法,她暫時還不能說。
起碼在見到陸平安之前不能說,因為這或許是她唯一一個能見到陸平安的籌碼了…。
聽到柳夢溪這樣說,李秋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接著隔著距離掐住了柳夢溪的脖子,將其提至空中,神色淡然道:
“你沒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格。”
“而且我勸你最好現在就將辦法告訴我,這樣我還能留你一命,否則…。”
“你也可以試試,殺了我之后還有誰能救他。”
李秋月話未說完,便被柳夢溪冷聲打斷。
這一刻,她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接著說道:
“或者…你也可以賭一下。”
“你…。”李秋月被懟的啞口無言。
而這時,柳夢溪的聲音也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若我所料不錯的話…你應該是喜歡他的吧?”
說完,她又像是自問自答般開口:
“想來也只有這個結果了,不然你為何會如此擔心他的安危?看向他的眼神時…又怎會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話音落下,柳夢溪的嘴角勾起一抹頑劣的笑,自顧自道:
“說來倒也有趣,辛辛苦苦教導出來的徒兒,到最后竟是愛上了師傅?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你…你少在這血口噴人。”李秋月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被柳夢溪盡收眼底。
同時,她也更加確信了心中的想法。
原本只是想詐一下她,不曾想事情竟真如她所想那般發展。
一時間,柳夢溪心頭有一抹苦澀瞬間蔓延至全身。
但其實,這些她早就該有預料的。
正如她之前所想,陸平安這么好,肯定會有很多女子愛上她。
這點,她自已心知肚明。
畢竟她曾經不就是這樣一點點愛上陸平安的嗎?
可是,原本在遇到這樣的情況時,她可以很認真的告訴所有人,陸平安是她的丈夫。
但如今,卻是連說這句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又或者,連她自已都不知該以何種身份來說這句話了。
當然,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她自已咎由自取。
是她一時鬼迷心竅,才將最愛自已的男人生生從身邊逼走。
以至于到現在,她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別的女人愛上陸平安,自已卻是沒了任何插手的資格…。
想到這,柳夢溪心中愈發難受。
卻也只能強行恢復鎮定,仍是保持笑容看向李秋月…。
對上她的目光,李秋月臉色沉了一瞬。
隨即冷哼一聲,松開了掐著柳夢溪脖子的手…。
說實話,她現在也有些摸不準柳夢溪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了。
若是假話倒還好,可若是真的,那么她便相當于是斷了唯一一個能救陸平安的機會了。
所以,不管柳夢溪說的是否是真的,她都不敢賭。
又或者說…在柳夢溪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便已經開始賭了。
不賭柳夢溪說的是真是假,只賭一個陸平安能活下去的機會。
哪怕這個機會十分渺茫,可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她便絕不會放棄…。
想到這,李秋月深吸口氣,點頭道:
“好,我可以答應帶你去見師傅。”
說完,畫風又一轉,“但我丑話說在前面,如果你敢騙我的話…。”
“我會將你的神魂抽離放入長明燈中,讓你生不如死。”
“可以。”柳夢溪毫不猶豫的答應。
只是想了想后,又忽然補充道:“我要單獨見他。”
“當然,你若不放心的話,可以在一旁看著。”
“但我不希望那個修仙界的女帝在旁邊,否則…我不可能告訴你救他的任何辦法。”
李秋月聽后眉頭微微一皺,思索片刻后,終是點了點頭。
“你最好別騙我…。”
…
屋內。
眾人已經離開。
而楚慕瑤此刻則蹲在陸平安床邊,看著他那張蒼老的臉龐,眼中再次閃過一絲心疼。
她微微抬手,在陸平安的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接著眼神逐漸堅定起來,呢喃道:
“平安,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而且這一次,我不顧大局,只為你…。”
說完,她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接著緩緩起身,消失在了屋內…。
她剛走之后沒多久,便有兩道身影接踵而至。
來人正是李秋月和柳夢溪。
李秋月倒還好些,畢竟之前就曾見過陸平安。
不過饒是如此,當她再次看見陸平安那張蒼老的臉龐時,眼里卻仍舊有心疼之色閃過。
相比之下,柳夢溪的情緒則顯得比較激動了。
從相識相戀到相愛,一共幾千年的歲月,她還從未見過陸平安如此憔悴的樣子。
這一刻,她腦海中浮現出陸平安最后留在冥界那段時間的樣子。
和現在一樣,那時的他也是滿臉憔悴,眉宇間盡顯疲憊之色。
不同的是,此時的陸平安僅僅只是累了,而那時的陸平安卻是被傷到了極致。
所以整個人便再無那種意氣風發時的樣子。
而且…此時的陸平安是為護身后整個天下才導致他成了這個樣子。
但那時…卻是被她所傷…。
想到這,柳夢溪眼中的淚水終于止不住的順著臉頰滑落。
她顫抖著身軀緩緩走向陸平安。
最后在他床榻前蹲下。
隨即伸手探向陸平安,可卻又像是不知該從何下手,所以只能停在空中。
她想伸手摸摸陸平安,卻生怕驚擾到陸平安。
又或者說,此刻陸平安整個人就猶如一只瓷器。
哪怕一個不小心,都有可能使其破碎。
也正因如此,柳夢溪才覺得無從下手,甚至不敢去觸碰陸平安…。
她就這么蹲坐在床榻前,安靜的看著陸平安。
從一開始的心疼,再到最后的平靜,甚至眼神中早已沒了任何波瀾。
整個人就如同一只行尸走肉般,看上去毫無生氣。
這時,身后的李秋月有些不耐煩的看著她問道:
“行了,如今你也看到師傅了,是不是該兌現承諾了?”
柳夢溪沒說話。
見狀,李秋月下意識以為她要反悔,于是臉上再次浮現出一抹憤怒。
接著她當即走上前。
只是質問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見柳夢溪忽然猛地轉身向她轟出一掌。
李秋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的有些猝不及防。
但反應過來后,卻還是冷著臉接下了柳夢溪的一掌。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柳夢溪也迅速雙手掐訣,隨后從指尖流露出一抹白色光暈瞬間沒入陸平安的額頭。
而柳夢溪整個人也隨著這道光暈竄入陸平安的體內。
“住手!!”李秋月臉色驟變。
然而當她回過神來時,已然來不及。
最后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柳夢溪跟隨那道白色光暈一起竄入陸平安體內…。
這一刻,她神色異常冰冷,周身殺機也隨之攀到了頂點。
“怎么回事?”楚慕瑤的聲音毫無征兆的響起。
不知何時,她已經出現在了李秋月身后,此刻正皺眉看著她。
聞言,李秋月抿了抿唇。
自然知道瞞不下去,因此也只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一番。
楚慕瑤聽后臉色也跟著沉了下去,眼底更是迸射出濃濃的殺機。
李秋月抿了抿唇,自然知道自已上了柳夢溪的當。
但眼下顯然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于是她再次看向楚慕瑤,神色有些愧疚道:
“現在怎么辦?”
楚慕瑤觀察一瞬,最后神色難看的搖了搖頭。
“她所施展的是帝道之術。”
“以陸平安的心湖為落腳點,筑起一場夢境。”
“一旦施展后,便不可打斷,否則…不但她會迷失在夢境之中,就連平安也難再醒來。”
“該死!”李秋月暗罵一聲,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反觀楚慕瑤則是思索一番,隨即看向一旁的李秋月,說道:
“你在此守候,不得讓任何人靠近這里。”
“好。”雖不知道楚慕瑤要做什么,但李秋月卻還是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她倒更愿意相信楚慕瑤,起碼她不會害陸平安…。
話音落下后,便見楚慕瑤也隨之雙手掐訣。
整個人也和柳夢溪一樣,化作一道白色光暈瞬間沒入了陸平安的眉心…。
進入陸平安的心湖后,楚慕瑤便開始四處找尋柳夢溪的身影。
而這時,柳夢溪略帶譏諷的聲音也緩緩響起:
“本想在此為平安鑄就一場問心夢境,不曾想你竟也跟著進來了。”
“如此倒也不錯,起碼…這樣能顯得更真實一些…。”
楚慕瑤眉頭緊皺。
柳夢溪的一番話,著實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只是還不等她反應過來,便見柳夢溪再次掐動印訣。
下一刻,屬于陸平安的心湖忽然掀起一陣滔天巨浪。
而當浪花消散的那一刻,楚慕瑤和柳夢溪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見,不知去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