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柳夢溪不自覺后退一步,心中更是生出幾分抗拒。
她不明白,云嵐為什么一定要和陸平安過不去。
又或者可以說…她并不想按照云嵐的吩咐去做,所以才會這樣想吧…。
這一刻,柳夢溪不禁微微低頭。
不去看云嵐,更不敢去看她手中的長劍,只緊抿著唇,低頭不知在想什么。
云嵐眉頭微微一皺,將長劍收回。
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低聲道:
“夢溪,抬頭看著我?”
柳夢溪咬了咬下唇,猶豫一瞬后,終究照做。
只不過在看向云嵐的目光中明顯帶著些許緊張。
“師尊,我…。”
柳夢溪話未說完,便被云嵐開口打斷:
“夢溪,你說實話,是不是和那個陸平安私下里認識了?”
“我沒有。”柳夢溪當即開口反駁,而且語氣十分認真。
然而這次,云嵐卻并未選擇相信她。
一雙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著柳夢溪,隨后再次逼近幾分,追問道:
“那為何我要你殺了他時,你卻總是三番兩次的找各種理由阻攔?”
“為了宗門?為了大局?說不過去吧?”
顯然,云嵐已經不太相信柳夢溪之前的說辭了。
又或者是她已經猜到了柳夢溪接下來會用什么理由反駁,所以提前說了出來。
雖說柳夢溪之前所言不無道理。
但自已這個一宗之主都已經發話了,她卻仍是在阻攔,甚至反駁自已。
從這一點上來看,柳夢溪心里真正的想法絕不止這么簡單。
再者,柳夢溪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
多年來,還從未有過像現在這般極力反對自已的時候。
誠然她是為了宗門大局著想,可也總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反駁自已吧?
加上柳夢溪那一臉抗拒的樣子也不由引起了云嵐的懷疑。
總感覺她好像和陸平安很熟的樣子,甚至…關系匪淺。
這也讓云嵐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才開口質問。
反觀柳夢溪在聽到云嵐這樣說后,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慌亂之色。
但卻也只是一瞬便被她很好的隱藏了起來。
沉思片刻后,才見她搖搖頭,說道:
“師尊,我和他真的不認識。”
“之所以這樣說,也只是不想讓整個玉靈宗因為他而陷入眾矢之的。”
“除此之外,若說還有其他想法的話…倒確實有些私心。”
云嵐雙眸微瞇,目光死死盯著柳夢溪,似乎等待著她接下來的答案。
而柳夢溪也停頓一瞬,深吸口氣,接著道:
“師尊,您之前說玉靈宗早晚都是要交到我手上的。”
“可若您在這個時候樹立敵人,甚至和凌天宗成為那種不死不休的死敵的話,日后凌天宗將來必然會針對我們。”
“到那時,我資歷尚淺,怕自已對付不了他們,最后讓師尊失望。”
“所以我才想著讓師尊三思而后行,不僅是為宗門著想,更是在為自已留條后路,也算是…自已的私心吧…。”
聽了柳夢溪的解釋,云嵐臉色這才有所緩和。
不過卻仍舊沒有放松警惕,再次問道:
“真的就只是這樣?”
柳夢溪沒有絲毫猶豫的點了點頭:“徒兒自然不敢欺瞞師尊。”
見此情形,云嵐緩緩收回視線。
語氣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搖頭道:
“你能這樣想倒也正常,不過卻無需擔心。”
“因為在你繼承我衣缽之前,為師自當為你掃清一切障礙。”
“況且我相信你的能力,絕對不會讓為師失望的。”
說著,云嵐再次將手中長劍遞了過去,說道:
“所以,你大可放手按照為師的要求去做,出了什么事有我在,你不必擔心。”
“可是師尊,我…。”
柳夢溪似乎還想再說什么,卻在看見云嵐逐漸冷下去的眸子后,又說不出話。
只能站在原地緊抿著唇,臉上仍是帶著些許糾結。
這時,云嵐神色也再次陰沉下去,似帶著一絲威脅之意說道:
“夢溪,難道你連為師的話也不聽了嗎?還是說…你眼里就從未有過我這個師尊?”
“我…。”柳夢溪一臉為難的看了眼云嵐。
與之對視幾秒后,柳夢溪終究還是敗下陣來,隨即點了點頭道:
“好吧師尊,徒兒遵命就是。”
說罷,柳夢溪便上前一步,將云嵐手中長劍接過。
同時放在手中打量一會,眼中閃過迷茫之色…。
而她的這一舉動,也讓云嵐神色再次緩和幾分。
隨即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柳夢溪的肩膀,輕聲道:
“放心吧夢溪,犁刀村內有大能坐鎮,并且禁絕一切術法。”
“哪怕是修為再高之人,進去之后也是一樣如此,這其中也包括陸平安。”
“但這也僅僅只是針對修士,而非靈器。”
“因此,陸平安的實力便可以忽略不計了。”
“又或者可以說,有了這把劍,陸平安便不是你的對手。”
“任他實力再強,也無法和這把飛升境的本命飛劍抗衡。”
“所以,他必死無疑…。”
后者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的點了點頭。
看著手中長劍,不知在想什么…。
…
凌天宗。
山峰之上,陸平安盤膝而坐,正在修煉。
李秋風則是雙手抱頭躺在地上,翹著腿,嘴里還叼著根狗尾巴草,一副悠閑的樣子。
這時,周圍忽然刮起一陣清風。
幾乎是同一時間,陸平安睜開了那雙泛白的眸子,李秋風也迅速坐了起來。
“來了。”李秋風笑了笑,自顧自道。
隨著話音落下,一位身穿道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二人身前。
此刻正笑看二人,準確來說是在看著陸平安。
而且笑的如沐春風。
從此人身上的儒雅氣質來看,倒是和白先生有些相似。
“你就是掌門師伯口中那位新來的小師弟吧?”
男子率先開口,聲音溫和道。
還不待陸平安說話,便見李秋風迅速起身。
拍了拍屁股,又是一手神龍歸位后,便快步跑到了男子身旁,笑道:
“沒錯程師兄,他就是那位新來的小師弟。”
說話間,陸平安也緩緩起身,對男子點了點頭。
算是打了招呼,也算是承認了自已的身份。
當然,對于此人,陸平安還是認識的。
畢竟剛剛李秋風叫他程師兄。
所以他想必就是張無極口中的內門真傳弟子排名第七的程路了。
果然,李秋風已經看向陸平安,同時指著男子介紹道:
“平安兄弟,這位就是掌門師伯所說的程路師兄了。”
“也是內門真傳弟子當中,唯一一個不修任何殺招,專修儒道的人了。”
陸平安點點頭,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
不錯,從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陸平安便已經看出來了。
畢竟此人身上的氣勢和那位中年儒士太過相像。
即便沒有任何閱歷的人,在見過兩人之后也很難不將他們聯想到一起。
更別說像陸平安這種見多識廣之人了。
不過既然李秋風已經介紹,陸平安自然不可能無動于衷。
頓了頓,他拱手道:“程師兄。”
名喚程路的男子擺了擺手,笑容和煦道:
“無需多禮,叫我程路即可。”
“不是,你倆跟這相親呢?”
許是實在看不慣兩人的一番客套話,李秋風不由白了二人一眼,沒好氣道。
反觀陸平安和程路則并未搭理他。
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自然不可能因為一句話而生氣。
而這時,李秋風也擺了擺手,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接著道:
“好了,既然都到齊了,那我就給你倆講講那犁刀村是什么情況吧。”
二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陸平安也順勢坐在了李秋風身旁。
程路倒也不拘小節,同樣坐在地上,安靜的看著李秋風,等待著他的下文…。
和云嵐說的大差不差。
小村內禁絕一切術法。
任你修為多高,只要進入犁刀村的那一刻,都會受到壓制,與凡人無異。
而且一旦進入里面之后,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爭奪機緣。
但有一點,絕不能在里面殺人。
又或者可以說,外來人盡管廝殺,只要殺的不是里面的村民,隨你。
可一旦殺了里面的村民,便會遭到懲罰。
輕則遭到驅逐,一輩子不能再踏入犁刀村半步。
重則神魂俱滅,永遠留在犁刀村…。
當然,除此之外,凡是進入村里面尋覓機緣之人,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類似于凡人界的買路錢。
或是功法秘籍,或是靈器丹藥。
總之,此次的機緣之爭和以往不同,若想進去尋覓機緣就不可能不勞而獲。
不僅如此,每人在里面找到機緣之后,最多也只能帶出來三件。
若是想耍小聰明,妄想躲避里面的規則的話,則全部機緣都被沒收,相當于白跑一趟。
這些,皆是里面的規矩,李秋風必須提前交代好,也是張無極的意思。
否則一旦陸平安和程路兩人一個無心之舉,壞了里面的規矩。
到時可就功虧一簣了,而且搞不好以后都不能再進入犁刀村尋找機緣了。
所以,李秋風必須交代清楚…。
二人聽后皆是點了點頭。
然而這時,陸平安卻忽然面向李秋風,問道:
“這個犁刀村…到底是什么來歷?”
說起這個,李秋風頓時來了興趣,不由坐正了身體,一臉得意道:
“那你可問對人了,我雖然沒有進去過犁刀村,但這些年卻沒少了解里面的事情。”
頓了頓,李秋風正色道:
“傳聞九萬年前,太古時期的太虛真龍雄踞于此,殘害了不少修士甚至凡人。”
“但最終卻被一位登臨劍道巔峰的修士在犁刀村上空斬殺。”
“真龍之身隕落于犁刀村后,整個村子也就成了真龍埋骨地。”
“雖說真龍已死,但氣韻尚且還在。”
“加上太古時期太過久遠,太虛真龍又是當時非常強大的一個種族。”
“所以即便真龍已死,但卻仍舊渾身都是寶貝。”
“再者,這股龍氣留在了犁刀村,經過年年累月,哪怕是村子里最不值錢的東西,也被其氣韻所渲染。”
“或許放在村子里面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東西,但經過龍氣滋養后,變成了逆天機緣。”
“起碼,放在外面肯定會遭到很多人的哄搶。”
“這也正是里面的機緣由來。”
“而且當時得知此事后,各方勢力都紛紛爭奪此地,試圖將整個犁刀村化作自已的地盤。”
“但最后卻被一位大能出手阻攔,并且定立規矩。”
“每隔三十年,犁刀村便會對外開啟一次,到那時每個宗門皆可派遣出三人前去尋覓機緣。”
“長老或是弟子都可以。”
“當然,不管是長老還是弟子,哪怕修為再高,進去之后也一樣會受到壓制,與凡人無異。”
“漸漸的,幾大宗門便聯手又一次制定了一套規矩。”
“進去之人必須是自家宗門的弟子,而且修為不能超過元嬰境。”
“其目的就是為了給年輕人一些機會,磨練其心性,之后的幾千年來便是一直如此了。”
解釋過后,李秋風深吸口氣,再次包頭躺在地上,自顧自呢喃道:
“不過這位大能倒確實挺神秘的。”
“一開始的時候那些人尚且還遵守里面的規矩,生怕給自已惹來禍端。”
“但見這位大能一直沒有露面,這些人的膽子也逐漸變得大了起來。”
“甚至三番五次的挑戰這位大能的底線。”
“最囂張的一次,是青云宗的某位老祖,竟在里面差點殺了一位村民。”
“可就在即將得手的時候,那位大能終于忍不下去了。”
“當時誰都沒有看見這位大能露面,只知道那位青云宗的老祖在頃刻之間便化作了一團飛灰,永遠的留在了犁刀村。”
“從那之后,便沒有任何人再敢挑釁里面的那位大能和她所定下的規矩了…。”
頓了頓,李秋風神情忽然變的敬畏起來,接著道:
“當然,有人猜測里面那位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大道巔峰,甚至比當年那位斬龍人還要強。”
“還有人認為,里面的人,其實是一位…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