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棉紡廠，外頭的寒風似乎都帶著歡喜的味道。
韓九月推著自行車，急匆匆的又給李曉武送了一趟肉，
剛到李曉武家門口，門就“吱呀”一聲從里面拉開一條縫。
李曉武探出半個腦袋，一見是她，臉上立刻堆滿笑，連忙把她讓進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做非法的勾當的時候會更加警醒一些，他又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才關上門。
“韓同志，您可來了！我正盼著呢！”李曉武搓著手，聲音難掩興奮。
他媳婦也從里屋出來，手里拿著個粗布帕子正在擦手，看見韓九月也是滿臉笑容，趕緊去倒水。
“咋樣，昨晚那些肉出手的還順利？”韓九月沒坐，直接問道。
“順利！太順利了！”李曉武眼睛發亮，簡直要冒出星星了。
“您昨天給的那三十斤肉，肥膘厚，品相又好，三個老主顧就勸拿走了，我想給自己留一點都沒成。”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老陳頭一下子要了十斤五花，說家里兒子相看對象，得招待。”
“機械廠的王采購，偷偷摸摸來的，又拿走了十多斤，說是給車間幾個老師傅弄點福利，錢給得爽快！”
“板油讓隔壁院的劉寡婦高價買走了，說是要熬油給家里娃做點油茶補身體！”
韓九月笑著耐心地聽李曉武說著這些，并沒有打斷他。
李曉武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一疊疊整理好的毛票、分票。
“韓同志，這是昨晚上賣的錢，我都按咱們說好的價出的，一點沒便宜。您點點！三十斤肉，這是您的本錢！”李曉武兢兢業業地說著，態度十分謙卑。
韓九月接過錢，粗略一數，心里也有數了。
李曉武做事還算靠譜，這個人目前看著老實可靠，可以合作。
她點點頭：“沒惹眼吧？”
“沒有沒有！”李曉武連忙保證，“我都小心著呢，找的都是知根知底、嘴巴嚴的。”
“我是帶出去賣的，也不在家里，我賣完我就趕緊回家了，路上繞了兩圈，沒人跟著。”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肉聯廠的，但誰知道有沒有其他人盯梢？
這時，李曉武的媳婦張菊花端著碗熱水過來，遞給韓九月，輕聲細語地說：“韓同志，喝口水。昨晚武子回來，跟我念叨半宿，說多虧了您給的好貨，才能這么順當。我之前還挺擔心的，但家里這樣，也沒辦法。”
李曉武瞪了媳婦一眼：“婦道人家，瞎擔心啥！”
張菊花也不怕他，溫溫柔柔地反駁：“小心駛得萬年船。我是怕武子毛躁，惹出禍來連累您。”
韓九月能理解張菊花這份擔心。
她喝了一口熱水，放下碗，正色道：“嫂子說得對，時間長了難免要招人眼，這生意要想長做，光靠運氣和小心不夠，得立規矩。”
她看向李曉武：“曉武，昨天是試水，看來這路子能走。”
“我原本想著以后每天給你供貨，但現在看，還不如每周一次，你一次性出手更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