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峰渾身一震，仿佛有一股細微的電流從兩人交握的手掌竄遍全身。
他朝著韓九月看過去，卻只看到姑娘的側臉，顯然，小姑娘害羞了。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指，將她微涼柔軟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粗糙的掌心。
兩人的手緊緊交握，誰也沒有先松開。
韓九月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粗糙的繭子，那是常年握槍和訓練留下的印記。
這雙手，帶著獨特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她臉頰發燙，心跳如鼓，卻奇異地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顧一峰更是心潮澎湃。
女孩的手很小，很軟，被他完全包裹住，仿佛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不敢用力，卻又舍不得松開。
這是他第一次握住一個姑娘的手，這種感覺陌生而又悸動，讓他這個在戰場上都不曾退縮的硬漢，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我……我手糙。”
半晌，顧一峰才啞著嗓子說出一句，帶著點局促和歉意。
“不糙。”韓九月搖搖頭，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堅定。
這話讓顧一峰心頭一熱，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拇指無意識地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韓九月身體微微一顫，一股異樣的酥麻感從手背傳來，她想要抽回手，卻又被那股奇異的溫暖和安全感留住。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手牽著手，誰也沒有再說話。
夜風輕柔地拂過，吹動韓九月的發梢和顧一峰的衣角，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勝有聲的曖昧和溫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九月，”顧一峰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情感，“我……你說得對，我們認識時間還短，應該多了解。我們多寫信，等下次我回來，如果你覺得我還行，我們就……就把事情定下來。”
“好。”韓九月抬起頭，借著月光看他。
得到她的回應，顧一峰眼中光芒大盛，嘴角揚起一個巨大的、毫不掩飾的笑容。
又站了一會兒，眼看天色越來越晚，韓九月該回去了。
“我送你。”顧一峰不舍地松開手，但隨即又很自然地牽起，仿佛已經成了習慣。
韓九月沒有掙開，任由他牽著自己，慢慢朝知青點走去。
兩人的步伐都很慢，仿佛想將這短暫的獨處時光無限拉長。
一路上，他們低聲說著話，內容無非是些瑣碎的叮囑和未來的設想，但每一句都帶著別樣的甜蜜。
“秋收累，別逞強，干不完就放著，工分少拿點也沒關系。”
“嗯，我知道。你在部隊也要注意安全，訓練別太拼。”
“我身體好，沒事。倒是你，看著瘦，要多吃點。我寄回來的錢票，別舍不得花。”
“知道了，顧同志，你真啰嗦。”韓九月忍不住輕笑著。
“只對你啰嗦……”
快到知青點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停下腳步。
顧一峰轉過身，深深地看著韓九月，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里。
“九月，”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聲音帶著一種近于虔誠的溫柔，“我……我能抱抱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