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月走出聚珍閣，站在走廊里，正想著下一家去哪，旁邊忽然有人開口。
“美女，手里有好東西？”
韓九月轉頭。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站在旁邊，穿著休閑夾克，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長相普通，但那雙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似的。
韓九月沒說話。
男人笑了笑，壓低聲音。
“別緊張，我剛才在門口路過，聽了一耳朵。”他指了指走廊盡頭，“我在這邊也有個店，叫‘雅集軒’。您要是信得過，去我那兒坐坐，我給您看看。”
韓九月看著他，心里飛快地轉著。
這人是誰？為什么在門口聽墻角？是真心想收貨，還是另有所圖？
但轉念一想，這是古玩城，光天化日，人來人往，能有什么事？
“好。”她說。
男人笑了笑，轉身往走廊盡頭走。
韓九月跟在后頭。
雅集軒在走廊最里頭，店面比聚珍閣大一些，裝修也更講究。
紅木柜臺，博古架，墻上掛著幾幅字畫。柜臺里擺著各種東西，比聚珍閣的還精致些。
男人讓她在紅木椅上坐下，給她倒了杯茶。
“姑娘，東西能看看嗎？”
韓九月拿出那兩枚金錠，放在茶幾上。
男人拿起來，同樣仔細看了一遍。但他看的時間更長，看得更細，還用指甲輕輕敲了敲，聽聲音。
看完，他把金錠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姑娘，”他說，“您這東西，是真東西。明制三兩錠，官爐出來的，成色足，保存好。”他頓了頓，“而且，我看這戳記，應該是萬歷年間的東西。”
韓九月心里一動。
萬歷年間？
男人繼續說：“聚珍閣那老頭，給價太黑了。您這東西，要是走對路子，一枚能賣到八萬往上。”
韓九月看著他。
“那您給多少？”
男人想了想。
“一枚六萬，兩枚十二萬，現金，馬上付。”
韓九月在心里飛快地算。
六萬，比金店的價格高，倒是可以。
但她覺得，價格還可以更高一點。
韓九月沉默了一會兒。
“我再想想。”她把金錠收起來，“謝謝您。”
男人點點頭。
“行。您要是想通了，隨時來。我姓鄭，這店開了十幾年，信譽在這條街上是有名的。”
韓九月走出雅集軒，沒有急著去下一家，而是站在走廊里打開手機，搜了一下本地的拍賣行。
有幾家。
她挑了一家看起來比較正規的“嘉德拍賣”，在本市有分公司。
官網上寫著，常年征集各類古董藝術品，可以免費鑒定估價。
她記下地址，走出古玩城，打了輛車。
拍賣行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二十三層。
前臺小姐聽說她要鑒定東西，打了個電話，很快有個穿西裝的年輕人出來，把她領進一間會客室。
年輕人姓周，是拍賣行的業務經理。
他看了金錠，又請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專家。
老專家看了半天，用放大鏡看了又看，最后點點頭。
“萬歷年間，官爐三兩錠。品相完好，戳記清晰，是難得的好東西。”他看著韓九月，“姑娘，這東西您想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