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峰走在她外側，擋住了旁邊田埂吹來的風：“她們沒有惡意，只是……話有些直，你不生氣就好。”
“我知道。”韓九月頓了頓，鼓起勇氣問，“顧同志，你為什么會……？”
顧一峰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她，目光認真：“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你面善。”
韓九月盯著顧一峰看了幾眼，低頭說：“那……你之前說的話，還作數嗎？”
她聲音更低了，如果不是顧一峰耳力好，差點就聽不見。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看著她，聲音堅定：“作數，我等你考慮清楚。”
韓九月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里有坦蕩，有期待，有承諾，唯獨沒有算計和虛偽。
或許……可以相信一次？
“好。”她聽到自己輕輕地說，“我會認真考慮的。”
顧一峰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柔和了一瞬，眼底有細碎的笑意漾開。
“嗯。”
兩人沒再多說，繼續往前走。
快到知青點時，顧一峰將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小包裹塞到韓九月手里。
“這個給你。”
“是什么？”
“一點山里摘的野果子，我一大早上山去摘的，很甜，你嘗嘗。”
顧一峰說完，不等她拒絕，便大步朝著自家方向走去。
韓九月抱著還帶著他體溫的小包裹，站在知青點門口，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像是被那野果子的甜意浸潤了一般，絲絲縷縷的暖。
等她進到知青點，就看到李紅霞和錢蕙蘭兩個對著她擠眉弄眼。
回到屋里，她打開紙包，里面是幾十顆紅艷艷、拇指大小的樹莓，還有些深紫色的野葡萄，熟透了，看著水靈靈的，十分誘人。
她拈起一顆覆盆子放進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爆開。
真甜啊！
而此時，在衛生室里“悠悠轉醒”的劉雪芳，柔弱地靠在高思源身上。
“都怪我，思源哥，我的身體真是太差了，拖累你了。”
高思源忙安慰她：“沒事，你好好休息，我等下回去讓韓九月給你做飯送過來。”
“思源哥，還是不要了，九月她只怕不愿意……我沒事了……”
“你暈了這么長時間，怎么可能沒事？”高思源立即關切的說。
“我怎么就沒有九月那樣的運氣，有人幫著干活……要是能有人幫幫我，我也不至于暈倒。”
劉雪芳這一番話，恰到好處地挑動著高思源的神經。
高思源想到有一個男人給韓九月獻殷勤，果然臉色更黑。
“那個不知廉恥的賤人！才來就勾勾搭搭的，一點都不顧著我的面子！”高思源覺得，韓九月和顧一峰這樣曖昧，是把自己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劉雪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接著說：“可顧一峰是大隊長的兒子，還是軍官……我們以后會不會更難？”
“雪芳，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至于韓九月，她的活有人干又怎么樣？該下地還得下地。”
劉雪芳更加滿意了，她就是不想干活，要是高思源有本事讓韓九月把自己的活兒給干了，那真是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