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家，干蘑菇一筐，過秤……二十八斤七兩！”保管員嘹亮地報數。
“哎呀呀，我這里還有些蘿卜干，再湊點，給我換六兩鹽。”李老栓的媳婦忙又將籃子里的蘿卜干放在秤上。
“一共三十斤二兩，”
會計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一陣響：“一斤兌五個工分……合……一百五十個工分！記上！”
一旁的紅嫂子利索地拿過三個鹽包給李老栓媳婦：“嬸子，這是六兩鹽。”
李老栓媳婦搓著手，咧著嘴，看著會計在本子上記下那一長串數字，眼睛都笑沒了。
一百多個工分！不少了，反正這些也沒花多少時間，比她上工劃算多了。
“王桂花家，雞蛋一籃，個頭勻稱，共六十個！查驗無破損！”
“按兌換價，一個雞蛋兌一個工分……合六十個工分，二十個雞蛋二兩鹽或糖！”
桂花嬸子喜滋滋地接過蓋了章的條子，小心地揣進懷里，嘴里還念叨：“早知道多攢點了……”
她邁著小碎步又去紅嫂子跟前領獎勵。
“嫂子，你要糖還是鹽？”
“能不能給我四兩鹽，二兩糖？”
“行，這是您的，您拿好。”
“張老三家，活母雞兩只，膘肥體壯，估重約四斤半一只……”
現場熱火朝天，空氣中彌漫著生機勃勃的氣息，到處都是社員們興奮的議論聲和笑聲。
韓九月沒有靠得太近，只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著。
她看到王秀英帶著幾個嬸子拿起一把干豆角，仔細看了看顏色和干燥程度，一筐筐、一籃籃的都要檢驗過后才點頭讓過秤。
雞蛋也都是一個個的看過，確定都是好的，才會放到大籮筐里。
她心里踏實下來。
大隊干部們很上心，流程也公平，這樣收上來的東西，質量有保障。
大隊里的人雖然都很淳樸，但也不排除有個別人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試圖拿品相差的來充數。
還有那些不講道德的，把發霉的蘑菇藏在下面的，都被眼尖的嬸子們當場揪了出來給退了回去。
“老碾子，你要是再這樣，以后你的東西都別想交了，這都發霉了，吃壞了人如何是好？”
“劉老四！你這蘑菇下面咋還有長毛的？拿回去！咱們大隊不興弄虛作假這一套！壞了規矩，以后啥好事都別想了！”
被退了貨的人拎著筐子溜走了，嘴里絮絮叨叨的埋怨著，怎么就沒有好好操心，讓好東西發霉長毛了之類的。
周圍人發出哄笑，但也更警醒了，紛紛再次檢查自家的東西。
整整忙活了大半天，直到日頭偏西，倉庫門口堆積如山的農副產品才逐漸被清點、過秤、登記完畢，分門別類地搬進了臨時清理出來的庫房里。
會計揉著發酸的手腕，看著寫得密密麻麻的登記本，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
“了不得，了不得啊……光是干蘑菇就收了快五百斤，雞蛋兩千多個，活雞三十八只……”
“這要是都按工分算出去，咱們大隊今年的工分總值，得比往年漲一大截！”
會計說到這里，忽然又想起來很重要的事兒，工分多了，到時候萬一沒有這么多的糧食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