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塊底板完全掀開。
椅子腿是空心的，四條腿里，滿滿當當塞的全是金條。
一條腿里塞了五根，四條腿，整整二十根。
韓九月看著面前這二十根金條，腦子里嗡嗡的。
二十根金條。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二三十塊的年代，一根金條值多少錢？
她不知道，但知道肯定是個天文數字。
她把金條一根一根拿出來，碼在桌子上。
黃澄澄的一排，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手還在抖。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走向那對頂箱柜。
大的那個，背板有問題。
她剛才只是撬開看了一眼，沒來得及細看。
現在把整個柜子放倒，仔細檢查那塊背板。
背板是拼起來的，四塊木板，中間兩塊明顯比兩邊的厚。
她用撬棍撬開其中一塊，和意料中的差不多，里頭塞得滿滿當當。
先拿出來的，是一個木盒。
打開，里面是一套金器。
四個小碗，兩個盤子，十分緊致，碗底有字，她認出來了，大清雍正年制。
再拿，是一包銀器。
銀筷子、銀勺子、銀酒壺，用舊布裹著，雖然發烏了，但擦擦應該能亮。
再拿，是一卷畫。
打開來，是一幅山水，落款的地方蓋著三方印，她不認識，但那畫工，那紙張，那綾邊，一看就是好東西。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旁邊。
然后撬開另一塊背板。
這塊里頭，是書。
一套一套的古籍，用油紙包著，塞得滿滿當當。
她數了數，有《論語》《孟子》《大學》《中庸》，有《史記》《漢書》，還有一套《全唐詩》，整整十二本，全是線裝的，紙張泛黃，但完好無損。
她拿起一本《全唐詩》，翻開，扉頁上有一行小字：康熙四十六年季春恭錄。
康熙四十六年。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東西了。
韓九月的手又開始抖。
這才是真寶貝啊，只是這些寶貝要怎么處理是個問題，等回頭再仔細想想。
她把古籍小心地放到一邊，走向那個小的頂箱柜。
小的那個，底部有夾層，比想象的要深，足足有一拳厚。
里頭塞得滿滿當當，全是一個個的油紙包。
她一個一個拿出來，打開。
第一個，是一卷紙。
發黃的宣紙，卷成一個筒，用紅綢帶系著。解開，是一幅畫。人物，仕女，工筆重彩，畫的是《紅樓夢》里的場景，黛玉葬花。
落款的地方蓋著一方印，她認出來了，改琦。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思索了一下，想起來了。
改琦，清代畫《紅樓夢》最有名的那個人。
第二個油紙包，是一本書。
扉頁上有一行字：大唐貞觀十五年玄奘法師奉詔譯。
第三個油紙包，是一塊玉佩。
羊脂白的，雕的是一朵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拿在手里，溫潤得像要化開。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一共八個油紙包，全是好東西，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東西，而是真的有價值的好東西。
韓九月看著面前這堆東西，忽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扶著茶幾，慢慢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