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回在陸家的家宴上加了微信后,徐妍夏其實跟賀太太一直有聯系。
賀太太會時不時請教她一些做菜,書法,甚至養生營養方面的問題,她每次也都積極又盡心盡力的回答。
只是過去兩個人大多以發消息為主,直接打電話的這還是第一次。
徐妍夏忙接了起來,客氣的叫了聲,“賀太太您好。”
“晚上好,小夏,”
那頭的賀太太聲音很溫和,“你這會兒在忙嗎?”
“沒有的,”
徐妍夏忙說,“我剛剛吃完飯,說話方便的。”
“那就好,”
賀太太笑著說,“我今天剛剛看到新聞,你去拍美食節目了?目前收視還很高,觀眾反饋也都很不錯,恭喜你!果然是金子都會發光。”
“謝謝您。”
徐妍夏笑著說,“其實我是運氣好,遇到了很不錯的制作方。”
“你太謙虛了,”
那頭的賀太太說,“其實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是難得的人才,有能力的人的確應該被看見。”
說著又笑道,“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打擾你,還是想請教吃的事。”
“上回跟你學的杏仁酥酪和豌豆黃很成功,叫我對自已廚藝又有了信心,前陣子看你在賬號上發了幾道北方的老菜,其中好像有熘肝尖和爆炒腰花是嗎?”
“不瞞你說,這是我老父親最喜歡吃的幾道菜之一,雖然京北這里不少菜館會做,但就是做不到他喜歡的那個味道。”
“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拍一下這兩道菜的做法?我想著跟你學學,沒準做出來正是他喜歡吃的那種。”
原來是這樣。
徐妍夏忙說,“您客氣了,那幾道菜其實是我中秋節回老家的時候我爺爺做的,他最近正好就在榕市,我明天就拍拍他做的,給您發過去。”
——并非是她不想動手,只是術業有專攻,對于熘肝尖,爆炒腰花,臘八蒜炒肥腸這種她們老家的菜式,的確屬她爺爺更加專業。
而且賀太太是京北人,她爺爺當年也在京北待過,會更了解京北的口味。
聽她這么說,賀太太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那是不是有點太麻煩他老人家了?”
“不會的,”
徐妍夏笑著說,“他身子骨還算硬朗,平時也是閑不住的性子,而且當廚師的,自已的手藝能被人喜歡是最大的肯定。”
“那就麻煩你們了,”
賀太太又在電話里笑道,“你們這個節目是不是還會來京北錄制?如果來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最近新練了幾幅字覺得還不錯,等著你來給我指點呢!”
“您太謙虛了,”
徐妍夏笑著說,“我們大概兩周后就會去京北錄決賽,到時候一定去拜訪您。”
說著就禮貌的跟對方掛了電話。
正在一旁等她的陸景明來牽她的手,又問她,“要請爺爺錄做菜的視頻?他老人家愿意出鏡嗎?”
“當然啊,”
徐妍夏笑著說,“他最近也喜歡上看手機了,正琢磨著要不要自已也開個賬號教大家做些老菜呢!”
“那就好,”
陸景明點頭說,“人人都需要被認可的價值感,這一點的確沒錯。”
就牽著她往外走了。
在電影院里看了場電影,又牽手在商場里逛了會兒街,等兩個人分別,徐妍夏回到東畔花園的住處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爺爺奶奶已經睡了,姑姑還在等她。
“您還沒睡啊姑?”
徐妍夏有點不好意思,“下回我早點回來。”
“不關你的事,”
姑姑笑著說,“我也剛跟曉玥視頻完,到了我這個年紀,想早睡也睡不了。”
“曉玥聽說你要訂婚的事可高興了,鬧著要來參加你們的訂婚禮呢!”‘
“那肯定要請她來的,”
徐妍夏笑著說,“等日子定下來我就給她買票。”
語罷頓了頓,她又說,“姑,我想問問您,您跟我媽后來還有聯系嗎?她當年又嫁了一個什么樣的人?”
就見姑姑愣了愣。
然后說,“我只知道是個做生意的港城人,從那年她來看過你后就換了號碼,我也再沒有她的聯系方式了。”
“前陣子展鵬要訂婚的時候,我們也給你們外婆那邊去過信,但他們既沒來人,也沒消息。”
……
徐妍夏點了點頭,其實也在意料之中。
那年她高考完,趁著來榕市上學的機會,她跟她哥其實拿著地址去外婆家找過,翻了幾座山頭好不容易到達那個村子,才知道他們的外公外婆早已經去世了,而兩個舅舅也在多年前搬家去了城里,村里根本就沒有他們的親人了。
村支書倒是跟兩個舅舅有聯系,但出于謹慎,并沒有給他們兄妹倆聯系方式。
只是跟他們透露了些生母的消息,說她嫁的很好,后來村里修路修學校,她還默默捐了錢的,只是出于原生家庭重男輕女的原因,不肯回來,也不肯再跟兩個哥哥聯系。
那是兄妹倆唯一一次去找她,并且也留下過他們的手機號,但無論是兩個舅舅還是他們的生母,從來沒有來過任何音信。
“小夏,過去我覺得你還小,沒有跟你聊過,但眼看你也是要成家的人了。”
姑姑拉過她的手,認真的說,“說起來,你媽媽她其實也不容易。從小家里重男輕女,早早地不讓她上學要逼她嫁人,她又是個要強的性子,好不容易從山里跑出來,遇見你爸,也是想踏實過日子的,不然不可能那么年輕就連著生了你們兄妹。”
“只不過老天對我們太殘忍了……”
提起早早去世的哥哥,姑姑也有些眼眶微濕,嘆了口氣,又跟她說,“姑姑其實以前也覺得她心狠,但是后來我自已結了婚,日子不好過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一走了之的念頭……”
“只能說,遇上老天不長眼的時候,日子是非常難熬的,旁人沒到那份上,誰也不能去怪誰。”
“我明白的姑,”
徐妍夏笑了笑,而后也嘆了口氣,說,“我有時候只是會想,她現在過得怎么樣,是不是還活著……”
——總歸是生她的人,說一點也不牽掛,也不可能。
不過對方既然已經做了選擇,他們做子女的也已經盡了力,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說母子母女間的緣分太薄了。
她跟姑又解釋說,“其實是今天景明的媽媽問我要不要跟她說一聲我的婚事。那既然我哥訂婚的時候他們都沒回信,那我訂婚的事就算了吧,估計也不會來的。”
“也好。”
姑姑又摸了摸她的頭,說,“但愿像你那天說的,咱們把苦吃完了,剩下的日子都是甜的。佳佳是好孩子,景明也是好孩子,而且家里長輩都通情達理的,你們往后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您也一樣,”
徐妍夏笑著說,“您五十都還不到,人生還長著呢,今天我們店里的好多同事都夸您漂亮,還說我長得像您。眼看曉玥也長大了,您往后要是遇見好的,還是可以考慮再結的。”
“這孩子,”
這話說得姑姑都臉紅起來了,“怎么跟曉玥一樣,還開起我的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