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太太的臉色也有些不好起來。
認識這么多年,她知道姚春苓不是低情商的人,不可能不曉得在這樣的場合,這樣追問別人的身世不禮貌。
很明顯,姚春苓這是故意在找徐妍夏的不痛快。
當然,陸太太也能大致猜到對方這樣做的原因,要么是跟她的長子有關,要么對方就是想借揭露徐妍夏的身世來顯擺她自已的女兒。
但無論對方出于哪個目的,今天這樣的宴會上,她可不允許有人傷害她的大功臣及陸家的面子。
她立刻要開口阻攔對方。
沒想到徐妍夏卻大大方方的回答了姚春苓,“我父親早早去世了,母親也早離開了家,應該算不上留守兒童。”
原來如此。
客人們都紛紛點了點頭,依舊禮貌地沒有多問。
偏偏那姚春苓又張口說,“你媽媽是改嫁了?這么多年一直沒管你們?”
徐妍夏也依然禮貌地回答,“我那時候比較小,不太了解情況。”
姚春苓又發出一聲感慨,“這當媽的也夠狠心的。”
說著還看了看左右,似乎在尋求別人的贊同。
陸太太忍無可忍,開口說,“每個人都有難處,別人的家事我們還是少作評價得好。”
姚春苓頓了頓,這才沒說什么。
倒是賀太太又笑著跟徐妍夏說,“小徐,不怕你笑話,我這個年紀跟時代有點接不上軌了,跟年輕人很少能找到共同話題,但是對你倒一見如故。如果不嫌棄,咱們加個微信?以后我要多多跟你請教一些烹飪和書法的問題。”
“您客氣了,”
徐妍夏笑著說,“該是我向您請教才是。”
說著就拿出手機跟賀太太加上了微信。
這般情景,叫其他人不知道有多羨慕!
——要知道賀太太的微信可不是誰都能加上的。而且還是私人微信!
陸家這次真的贏麻了!!!
陸太太也笑著開口,“說起來,我都還沒加我們小徐微信呢,這趟出去歐洲,好幾次都是通過我們家景明找她的。”
說著也拿出手機,跟徐妍夏說,“咱倆也加一個,以后不用別人了。”
徐妍夏說好,也跟陸太太加上了微信。
緊接著,又聽其他的太太問她,“小徐,我們能不能也加一下?以后有什么菜不會做,直接請教你。”
“是啊,我們也加一下!”
“沒問題的。”
徐妍夏忙打開手機二維碼給大家傳閱。
好閨閨陸景熙又趁機幫她宣傳,“對了,我們小夏最近當上博主了,經常在抖音上發美食視頻,大家可以關注一下她,學起來更容易!”
“好啊好啊!”
加完了好友的太太們又紛紛問,“小徐的抖音叫什么名字?我們搜一下。”
徐妍夏就說,“叫‘徐徐小夏’。稍后我把名片分享到大家的微信上。”
陸太太給她出主意。“你可以建個群,把大家都拉進去,以后大家在群里一起聊。”
“那敢情好啊!”
大家紛紛表示贊同。
——雖然暫時加不上賀太太的私人微信,但能在一個群里也不錯。
徐妍夏也點頭說了聲好,又順手把群給建了。
眼看她成為宴廳里的焦點,熱鬧的人群外,姚春苓臉色不太好。
想了想后開口說,“今晚吃的太飽了,不如我們去散散步?”
有太太贊同,“是啊,不是還要聽知月給咱們彈琴么?不如下去走走吧。”
陸太太頷首,“也好,今晚月亮也不錯,聽完鋼琴,咱們再去賞會月。”
“好啊。”
大家就紛紛起身往宴廳外走。
陸景熙主動上來挽徐妍夏的胳膊,問她,“小夏,你腳怎么樣了?我扶你。”
徐妍夏笑著說,“沒問題的,我可以自已走。”
然而陸景熙朝她擠了擠眼笑,“我哥剛才特意發消息給我,叫我照顧你。來吧!”
硬是要給她當拐杖。
兩個人正說笑著,卻見前頭的姚春苓忽然回頭問陸景熙,“景熙,要不要叫知月給你伴奏你也來一曲?以前你們大學的時候經常合作的。”
陸景熙,“???”
這人叫她自已的女兒顯眼不夠,居然還要叫她?
陸二小姐努力保持禮貌,微笑著說,“不好意思姚阿姨,我剛才吃太飽了,可能唱不出來。”
‘“這樣啊,”
姚春苓一臉遺憾的說,“那就下次有機會了。”
……
眼看一行人到了一樓,一架施坦威的三角鋼琴正安靜的立在大廳的落地窗前。
剛才姚春苓提議之后,會所的工作人員已經在鋼琴前安排好了座椅,這時候大家就紛紛坐了下來。
眾人目光中,穿著長裙的江知月坐到了鋼琴前。
看她先是深呼吸一下,然后抬起手腕,然而下一秒,手指卻并沒有落在琴鍵上,而是忽然捂住嘴沖到了一邊嘔了起來。
這情景立時叫所有人都一愣。
近前的工作人員趕緊上去關問她。
陸太太也趕緊問,“知月這是怎么了,不舒服了嗎?”
她媽媽姚春苓也上前看了看后,卻回頭跟大家說,“這孩子腸胃弱些,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吃了些什么不合適的東西,可能刺激到了。”
什么?
不合適的東西?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暗暗皺起眉來——
這話可有點太不合適了。
今晚人家陸家做東,每樣東西大家都是一起吃的。好不好吃,食材新不新鮮明眼可見,而且旁人都沒事,就她自已嘔了。
怎么能把問題歸到吃的東西上?
還好陸太太大氣,又關問道,“昨天咱們臨時聯系,我倒忘了問你跟知月有沒有不能吃的食材,知月是不是對什么東西過敏?”
姚春苓卻說,“我們知月體質還算好,沒有過敏的食材,就是現在那些化學添加劑……”
她話雖沒有說完,但眾人都已經品出了意味。
——這意思明顯是在說,今晚這么好吃的菜,都是徐妍夏偷偷用了什么添加劑弄出來的。
直脾氣的陸景熙忍無可忍,就要張口。
倒是徐妍夏把她悄悄拉了拉,對姚春苓禮貌的說,“請您放心,從昨天我們的冷盤備菜開始,廚房就一直有專人記錄制作過程。而且我們也有全方位監控,我們今天所有的菜品除過基本的油鹽醬醋等傳統調料,沒有放任何食品添加劑,連味精雞精也是沒有的。”
“無論如何,現在江小姐的身體是最要緊的。與其無端猜測,不如還是先幫她緩解病癥吧。”
“說的是,”
陸太太忙跟一旁的工作人員說,“叫司機準備一下,先送知月醫院看看吧。”
哪知道話音才落,卻見魏經理急匆匆來到近前,對陸太太悄悄說了一句話。
就見陸太太聽完后愣了一下,立刻又問姚春苓,“春苓你實話實說,知月是不是最近不舒服?我們的工作人員剛才看見她出去吃藥來著。”
什么?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立刻看向了姚春苓。
姚春苓卻皺眉說,“我們知月身體好好的,昨天還正常演出過,哪里有吃藥?”
話音落下,卻見魏經理微笑開口,“請這位女士不要著急,剛才我們的工作人員在外面親眼所見,令愛出了餐廳后悄悄吃了幾粒膠囊,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也找到了她丟棄的包裝。”
“雖然涉及隱私,但是考慮到江小姐的身體,等會兒還是請專業人士看一下,以免延誤江小姐的病情。”
說著就拿出一個吃剩的膠囊藥板。
雖然已經是裁剪過的,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頭的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