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為了調整作息，也為了讓肺部得到更好的休息，他最近都按時吃藥睡覺。
今晚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里全都是明天的安排。
車里應該放什么音樂，劇院門口的那家花店，不知道還有沒有姜知喜歡的花。
那些普通人戀愛里的瑣碎小事，他曾經不屑一顧，覺得浪費時間。
現在，他把這些細節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出一點差錯。
原來把心思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去琢磨怎么讓她開心，是一件這么讓人充滿干勁的事情。
到了平安夜這天，歲歲一睜眼就去翻那只紅襪子，發現里面還是空空的，小嘴巴扁了扁。
“媽媽，圣誕爺爺昨天沒來。”
姜知笑了笑：“因為今天晚上才是平安夜，圣誕爺爺還在路上，晚上才會把禮物塞進你的襪子里。”
程昱釗端著盤子走出來，摸了摸歲歲的腦袋，“先去洗臉刷牙，準備吃早飯。”
歲歲雖然有點失望，但還是很聽話地跑去了衛生間。
吃過早飯，姜知回到房間挑衣服。
她站在穿衣鏡前，手里拿著兩件，左比一下右比一下。
平時恨不得睡衣外面裹一件羽絨服就出門，真的很久沒有因為要出門而這樣在意穿著了。
歲歲探進半個身子：“媽媽，你穿哪件衣服去干媽家？”
姜知皺著眉把兩件衣服拿到身前：“這件白色的好不好？還是這件藍色的？”
歲歲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也拿不定主意，轉頭就朝客廳喊：“爸爸！你快來！”
“怎么了？”程昱釗的腳步聲很快傳來。
“媽媽問穿哪件衣服好看，你快幫媽媽選一下。”歲歲拉著程昱釗，把他拽到門口。
姜知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門口的男人。
她只打算問問兒子，誰知道這小家伙直接把外援拉來了。
他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才奇怪。
程昱釗的視線落在姜知身上，認真地打量了兩眼：“白色那件暖和，藍色款式好看。”
“所以呢？”
程昱釗給出結論：“都好看。”
“……”
姜知把衣服放下，有些無語：“說了跟沒說一樣。指望你們兩個，我還不如抓鬮。”
“真的都好看。”程昱釗一本正經，“不過藍色更襯你。”
姜知又看了看那兩件衣服，沒再多說什么，最后還是選了那件藍色的。
下午四點，程昱釗送姜知和歲歲去秦崢和阮芷家。
車停在公寓樓下。
程昱釗幫他們把帶來的禮盒，還有給歲歲準備的東西都拎在手里，送他們上樓。
電梯門開，秦崢家的門已經半開著。
“你們可算來了。”阮芷迎出來低頭捏了捏歲歲的臉，“歲歲，想干媽沒有？”
“想干媽了！”歲歲嘴甜得很，換了鞋就往客廳跑，“江爸爸來了嗎？”
姜知也走進去換鞋。
程昱釗站在門外，沒往里走，把手里大包小包的東西遞給阮芷：“給你們帶了點東西。人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他說得干脆，轉身就準備按電梯。
“哎，等等。”阮芷一把拉住他不撒手，“你別急著走啊。”
程昱釗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還有事？”
“你這人怎么這么死腦筋。”阮芷瞪了他一眼，“那火雞買大了，秦崢又買了一堆配菜，我們這幾個人根本吃不完。你回去也是一個人，干脆留下來一起吃算了。”
“不了，你們朋友聚會，我在這里不方便。”
“什么方不方便的，吃頓飯而已，加個碗的事。”阮芷扭頭沖屋里大喊，“秦崢！秦律！你的委托人要跑了，你管不管！”
話音剛落，秦崢端著兩個盤子從廚房走出來，看了門外一眼：“進來吧，都做好了。”
程昱釗看了一眼姜知。
姜知神色如常：“干嘛看我，主人家讓你留，你就留吧。”
程昱釗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就打擾了。”
客廳里布置得很有節日氣氛，電視旁擺了一棵兩米高的圣誕樹，上面掛滿了彩球和禮物盒。
江書俞窩在沙發上，正舉著手機打視頻電話。
“看到沒，這就叫孤寡老人留守日記。”江書俞把手機攝像頭轉過來對著這一大家人，笑得很大聲。
遠在鷺洲的周子昂嘆氣。
“你們太過分了，連小橘子都被歲歲帶走了，我連個暖被窩的貓都沒有。”
歲歲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湊到屏幕前揮手：“周叔叔圣誕快樂！”
周子昂瞬間換上笑臉：“圣誕快樂呀。歲歲，你在那邊有沒有聽媽媽的話？”
“我最乖了。我今天晚上還要等圣誕爺爺給我送禮物呢！”
姜知也過去打招呼：“圣誕快樂，你那邊降溫沒有？”
“還好，比云城暖和多了，我今天還穿單層外套呢。”周子昂看了看姜知，又問道，“知知姐，程隊身體怎么樣了？上周聽老江說還在吃藥，控制住沒？”
程昱釗正好從玄關換好鞋走過來，把外套掛好。聽到自己的名字，他走到沙發后面，對著屏幕點了個頭。
“好多了，這幾天都有在休息。”程昱釗回答。
“沒事就好。那你們今天好好吃一頓大餐，把我的那份也吃了。”周子昂砸吧砸吧嘴，一臉羨慕。
“好了好了，不跟你說了，秦大律師要端菜出來了，我們要開飯了。你去吃你的減脂餐吧，拜拜了您嘞！”
江書俞果斷按下了掛斷鍵，把手機往沙發一扔。
餐廳里，長條形的餐桌上最中間就是那只烤得外焦里嫩的火雞，旁邊還有奶油蘑菇湯、烤南瓜塊、蔬菜沙拉和幾份牛排。
秦崢說：“這雞是按照阮芷的要求買的，這分量，十個人也吃不完。”
“那還不是想著大家難得聚在一起過個節嘛。”阮芷給歲歲倒了一杯果汁，“多吃點，歲歲想吃哪個腿？等下讓你干爸給你切！”
“我要那個最大的！”歲歲指著火雞腿。
江書俞先夾了一塊烤南瓜放進嘴里：“這南瓜烤得不錯。程隊長，你今天可是沾了歲歲的光，不然你現在正在家里吃泡面呢。”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但也只有真沒把他當外人，才會這么隨意地調侃。
程昱釗點頭承認：“是，今天有口福了。麻煩你們準備這么多。”
江書俞見鬼了一樣盯著他看了兩秒，默默移開視線。
“來來來，大家都把杯子舉起來，我先拍個照！”
阮芷端起高腳杯，她和秦崢、江書俞喝的都是紅酒，姜知三人喝的是橙汁。
“干杯！”阮芷把杯子舉到餐桌中央，“祝大家平安夜快樂！希望明年，我們所有人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玻璃杯碰在一起，叮叮當當。
大家一起喊出聲：
“平安夜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