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敢說,如果皇后聽到皇帝對崔妃的稱呼,恐怕能當場笑暈。
她面上不顯,恭敬起身。
雖說皇帝對崔妃態(tài)度轉(zhuǎn)變,但相宜入了內(nèi)室,見了被五花大綁丟在床上的崔妃,態(tài)度一如往昔。
“將娘娘的手解開。”她對跟進來的嬤嬤說。
“是。”
嬤嬤上前,將崔妃手上束縛解開。
一月之前,風光無限的女人,此刻面色慘白,掙扎嗚咽,只能死死盯著相宜。
相宜從容搭脈,片刻后,緩緩起身,回外頭去復命。
地上眾人雖然都跪著,但相宜能確定,他們的耳朵都是豎著的。
“如何?”皇帝目光凌厲。
相宜行禮道:“回稟父皇,假孕一事,兒臣以為不可成立。”
淑妃眸色微動。
楊婕妤猛地抬起了頭:“太子妃,你沒把錯脈?”
皇帝狠狠瞪了楊婕妤一眼,然后匆匆下了臺階,死死盯著相宜:“這么說,崔妃是被冤枉的?”
相宜搖頭。
“你這是何意?”淑妃皺眉。
相宜略作思索,不疾不徐道:“娘娘如今腹中空空不假,但據(jù)兒臣看,她的確曾有身孕,只不過不幸小產(chǎn)了。”
殿內(nèi)靜下來。
皇帝站在原地,沒有立即發(fā)話。
楊婕妤反應卻快,跪著上前,哭道:“皇上,真相就在眼前啊,崔氏雖非假孕,但她必定是不幸小產(chǎn),又不舍得丟了您的寵愛,所以才不顧您的顏面,不惜穢亂宮闈,也要找人借種,再懷有孕。”
“胡說!”淑妃斥責,“崔氏有孕已經(jīng)數(shù)月,便是匆匆有孕,也難以掩飾。”
楊婕妤道:“等她借種成功,再向皇上稟明,不是正可以保住恩寵?”
“她已有身孕,皇上自然不會臨幸她,后面再有孕,如何自圓其說?”淑妃不悅。
楊婕妤啞口。
皇帝臉色卻難看起來。
相宜估計,崔妃前不久,剛引誘過皇帝,且成功了。
淑妃這兩句話,正好點醒皇帝。
只聽——
“賤人!”
果然。
皇帝大怒,對身邊嬤嬤道:“去!把那賤人拖出來,先打五十大板,再送進慎刑司,嚴加審訊,務必將整條線上的所有人都給朕揪出來!”
事關(guān)皇嗣,更牽扯到皇帝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什么寵愛,什么真心,也是一點都不剩了。
御前的人從沒見皇帝如此盛怒,一聲不吭,立即照辦。
內(nèi)室,崔妃嗚咽掙扎。
皇帝更怒:“讓她閉嘴!”
“是!”嬤嬤們連連應了。
相宜身為晚輩,這種時候識趣地退去一旁,盡量降低存在感。
下方,最得意的莫過于楊婕妤——她是揭發(fā)檢舉的大功臣。
殿內(nèi)氣氛恐怖,皇帝雷霆之怒未減,抬手便道:“將這宮里所有人都送往慎刑司,全部嚴刑逼供,等他們吐干凈嘴里的東西,盡數(shù)處死!”
相宜擰眉。
帝王一怒,果真是浮尸千里。
她默默閉眼,嘆了口氣。
現(xiàn)場無人敢反駁,御前的人動手極快,連一聲求饒都沒傳出來。
崔妃被從里面拖出,立即便要行刑。
忽然,李泰從外頭進來,低頭稟報:“陛下,一品夫人崔王氏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