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怔愣的時刻,床榻附近重重紗幔已經(jīng)落下,目光所及之處,眾人都退了下去。
唯有李君策,起身拿來衣物。
察覺到他要做什么,她耳后驟熱,立即要強(qiáng)撐著起來。
李君策見狀,立刻按住她。
“想做什么?”
“殿下,我,我自已換?!?/p>
李君策聽她聲音顫抖,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一回宮,就左一個良娣,右一個崔瑩地氣他,他關(guān)心她,她都不看他,知道他要給她穿衣裳,反倒古板地精神起來了。
“在外頭時,孤也給你換過衣裳。”
“……那時倉促,如今怎敢勞煩殿下?”相宜擰眉。
“孤樂意?!?/p>
相宜一陣語塞。
聽出他是故意的,她也不多說,自顧自起身。
李君策也不說了,直接坐到了她身后。
相宜一驚,連忙要躺回去。
李君策動作快,已經(jīng)坐下,將她連被子帶人,整個抱進(jìn)了懷里。
“別亂動,讓孤看看你頭上的傷,方才女醫(yī)上前看過,說愈合不大好?!?/p>
相宜身體僵硬,一時間不知如何說。
想叫云鶴進(jìn)來,又實在沒力氣。
感覺到他灼灼視線,側(cè)臉肌膚仿佛都要被燙化了。
李君策見她如此緊繃,內(nèi)心無奈,只得說:“等給你上完藥,自然會叫你的侍女回來,由她給你換衣裳?!?/p>
相宜大大松了口氣。
接著,長發(fā)便被理到了身前。
李君策動作小心,準(zhǔn)確地找到傷口,撥開頭發(fā)。
即便如此,相宜還是覺得疼。
李君策聽到她呼氣聲,心頭收緊,忍不住道:“這么多日了,還是疼?”
“不疼……”
“欺君之罪是大罪,欺瞞儲君的罪過也不小,薛卿!”他刻意咬重了“薛卿”兩字。
相宜沉默下去。
不知他看到什么,她明顯聽到他倒吸了一口氣。
“云鶴和云霜日日給我看傷口,用的都是最好的藥,應(yīng)當(dāng)愈合得不錯?!彼淮_定道。
李君策沒好氣,“若真如此,孤得把你那兩個蠢侍女抓起來?!?/p>
相宜一驚。
她下意識回頭,牽動頭,不免暈眩。
身子搖晃,坐都坐不住。
李君策及時扶住她,握住她纖細(xì)手臂,掃過她面龐,更覺得她消瘦得厲害。
內(nèi)心懊悔,不該跟她慪氣。
她提一提崔瑩又如何,崔瑩本就存在。
他一回來,就該為她看傷才是。
“莫要亂動,孤給你上藥?!彼泡p了口吻。
相宜實在沒力氣說話,只能靠在他肩頭,滿臉都是疲憊。
李君策頭回看到她這樣身心俱散的模樣,心里發(fā)緊,不敢耽擱,趁她不注意,親自動手,剃去傷口處新長出的頭發(fā),再進(jìn)行清理,倒上藥粉。
云鶴動手,相宜都覺得疼。
許是頭腦昏沉,李君策替她包扎完,她竟覺得也沒那么疼。
“殿下,藥熬好了?!彼稚铰曇魝鬟M(jìn)來。
李君策目不斜視,“端進(jìn)來。”
“是?!?/p>
酥山低著頭,小心將藥放在床頭,便快速退開。
李君策拿過藥,抱著相宜,親自喂她。
藥汁到嘴里,相宜別過臉。
“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