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白見從月失控,只能不斷安慰她:“小月,冷靜,你冷靜一點!”
“不,我做不到。”從月抱著他,嚎啕大哭,“司白,我快要死了,真的,如果沒有宣泄口,我真的會死!”
“生命是寶貴的,不要這么說?!?/p>
“你還愛我嗎?”從月忽然問他。
程司白看著她,一時啞口。
不知為何,對上從月小心期待的眼,他竟然開始恐慌,但慌亂的原因,不是害怕從月失望,而是他想起了孟喬,想起了小澈。
今天的事鬧那么大,他們現在怎么樣了?
想到這兒,他忽然起身,松開了從月。
從月盯著他,有些不知所措,更是不敢置信。
接著,她淚流滿面。
“你不愛我了,你的心屬于別人了,是不是?”
程司白面色難看,聲音梗在喉嚨,一個字都擠不出。
如果不是一旁帶血的紗布還在,他有一種沖動,那就是立刻離開,回到程家去,看看孟喬和小澈。
從月忽然冷靜下來,起身走到他身旁,抬手撫摸他的臉,她流著淚道:“他們得逞了,毀掉了我,也從我身邊奪走了你。”
程司白默住,洶涌的愧疚涌上來。
從月說:“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愛人,但拜托你,替我懲治那個惡魔,好嗎?司白,我求你了?!?/p>
程司白深知她不會撒謊,但想要對付程晉北,不是說說那么簡單。
“我會啟動司法程序,如果你說的屬實,但他仍然逍遙法外,小月,我會盡我全力,為你打贏官司?!?/p>
“沒有用!”從月閉眼打斷他,“他是程晉北?。≌l會為了我這樣不起眼的人,將他拉下馬?”
程司白說:“事情還沒查清楚,你不要這么悲觀。”
“是我太悲觀了,還是你有了牽掛,連為我冒這點險,都不愿意了呢?”
程司白瞬間無言。
從月看著他,眼里淚水洶涌流出,搖著頭后退。
“他們太狠了,用你來殺我?!?/p>
“司白,你不愛我,一點都不愛我了,這比讓我死還難受。”
程司白胸口窒住,看著她難受,卻找不到任何話來拯救她。
如她所說,他的確愛上了孟喬。
準確地說,是他想起了愛孟喬的感覺,再度回到了孟喬身邊。
“小月,不管怎樣,我都會替你處理這件事。”
從月仿佛被抽去了靈魂,雙目無神地搖頭,轉身跌坐在了床邊。
“你走吧,回到她身邊去?!?/p>
程司白擔心她再做傻事,蹲在了她面前,盡量耐心道:“你還有愛你的父母,為了他們,你也要好好活著。至于程晉北,你相信我,天網恢恢,疏而不漏?!?/p>
“如果是孟喬遭遇了這種事,你還會冷靜地跟她講道理嗎?”從月反問他。
程司白頓住。
如果是……
不!
單單只是想,他都覺得渾身火焰繚繞,恨不得殺人!
“跟是誰沒有關系?!彼谑切姆?,“無論什么時候,用法律捍衛自已的尊嚴和權利,都是最穩妥的方式。否則,就算贏了,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從月,那不值得。”
從月表情麻木,顯然是沒聽進去。
見他起身,她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說:“在他那里的時候,我有一次跑出了地下室,去了他的書房,找到了一些東西。那些東西,我都帶出來了。”
說罷,她拿出一樣東西。
程司白轉身,看到了她手里的U盤。
從月說:“如果你還可憐我,在去看完她之后,再來見見我,再來看看這里面的東西,好嗎?”
程司白盯著那個小東西,有一種看著潘多拉魔盒的鑰匙的感覺。
面對從月,他說不出拒絕。
“好?!?/p>
從月松了口氣,手也重重地垂落下去。
程司白面色不改,實際上卻感覺脖子上纏繞著的藤蔓在瞬間松懈,他不再猶豫,轉身離開。
門外,從家父母見他出來,有點不明狀況,他快速道:“拜托你們,先看著小月,我回去一趟,很快回來。”
說罷,徑直下樓。
從父在后面叫他,他也沒有回頭。
夜色降臨,醫院里,孟喬看著熟睡的兒子,心疼得不斷親吻他的小手。
幸好,不是舊病復發,是受刺激太過。
只是即便如此,她還是心碎不已,試問有幾個孩子,會在這個年紀,因為受刺激太過而暈倒的。
是她這個做媽媽的不稱職,一次次松懈,一次次幻想,才給了別人傷害他們母子的機會。
“不會了,以后再也不會了?!彼龜D出聲音,嗓子疼得仿佛刀在割,“媽媽以后會專心守護小澈,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小澈?!?/p>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喧鬧聲。
接著,敲門聲響起。
床上,小澈明顯顫了兩下,孟喬像是護犢的母獸,立刻將小澈抱進懷里,輕聲哄著。
敲門的人沒辦法,只能直接開門,是一個護士。
對方看著孟喬,為難道:“孟小姐,程先生來了,陸總剛好撞上他,倆人好像動手了?!?/p>
孟喬面無表情,并沒如同之前緊張程司白一般,立刻沖出去。
她將小澈放下,輕聲哄了小澈幾句,然后才緩緩出門。
走廊盡頭,陸闊一拳砸在程司白臉上,程司白比他還高一點,但受過重傷,明顯不如他強壯,被狠狠打倒在地,一旁的人都是陸闊的,所以沒人去扶他。
他費勁爬起,冷眼看著陸闊,氣勢并沒減分毫。
“孟喬和小澈呢?”
“你還有臉說,他們……”
“想找我尋仇,替從月出氣嗎?”孟喬冷聲開口。
程司白愣住,猛地抬眸看去。
對上她冷得發沉的眼,他心里沉了又沉,尤其是沒有看到小澈,他心里更是慌得厲害。
“小澈呢?”他硬著頭皮開口。
孟喬:“我問你,來做什么?”
陸闊看她這樣,既覺得心疼,也覺得痛快,他狠狠推了程司白一把:“她在問你,白天不是已經拋下她和小澈走了嗎?現在還假惺惺地回來做什么,是想看她有多慘嗎?”
被加工過的話,如雙頭刀一般,一兵兩刃,分別刺入孟喬和程司白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