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程夫人,程司白顯然有片刻茫然,孟喬主動道:“你們母子關(guān)系雖然不是很好,但也還算和睦,她犯了點事,被判了一年刑,但是緩期執(zhí)行,因為表現(xiàn)良好,已經(jīng)出來了,現(xiàn)在住在你們家原來的宅子里。”
程司白看她說得詳細,便知道她平時沒少去看望程夫人。
“我對她完全沒印象。”
孟喬點頭,說:“如果你想看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最近一年,她脾氣變了很多,先前因為怨恨,很是暴躁,但因為你長久不歸,她以為你出事,反倒是冷靜下來,溫和了許多,我?guī)е〕喝タ此31е〕海岵坏梅攀郑徽f就是好幾個小時。”
程司白道:“她那是因為沒了依靠,所以開始尋找新的。”
孟喬微愣。
話一出口,程司白也有點詫異。
停頓片刻,他解釋道:“我雖然對她沒印象,但直覺并不好,有一些本能地反感她。”
孟喬嘆了口氣。
他這么排斥程夫人,必定是因為兒時困境,時隔多年,他還記在心里,可見當年程夫人的冷眼旁觀,對他傷害有多大。
“我父親呢?”程司白又問。
孟喬說:“被判了刑,因為時間太長,估計很難再出來了。”
程司白點頭,沒什么表情。
這時,小澈從廚房跑出來:“爸爸,你渴不渴,我先給你做一杯草莓牛奶,好嗎?”
程司白勾唇:“你還會做草莓牛奶?”
小澈拍拍胸脯,驕傲道:“我經(jīng)常幫媽媽的忙的,而且我跟媽媽約定了,要每周學一樣技能,等你回來,展示給你看!”
程司白心頭酸澀,又看了孟喬一眼。
孟喬微笑,說:“小澈做的草莓牛奶很好喝的,嘗一嘗吧。”
“好。”程司白壓下異樣感,對小澈說話,“那就辛苦你了。”
“沒問題!”
小澈又風一陣似的跑了。
孟喬看著他的小身影,眼神欣慰。
程司白自從進了這間屋子,心跳便快得不正常,對著孟喬,他就更加不舒服,女人靜靜地看著他時,眼里的悲傷太重,他沒辦法做到無動于衷。
“我去幫小澈。”他忽然道。
孟喬愣了愣,見他起身,也跟著起來。
“你還在恢復期,不要去廚房了,小澈做蛋糕常常像打仗一樣,別到時候你碰到什么,踩到什么,再摔一跤,那就麻煩了。”
“不會。”程司白脫下外套,“我自己有數(shù)。”
孟喬嘆氣。
他這倔脾氣倒是一點沒變。
她攔不住他,只能把阿姨叫出來叮囑兩句。
阿姨不明情況,還樂呵呵地恭喜她:“原來這就是小澈的爸爸啊,孟小姐,你這是好福氣,孩子這么聰明可愛,老公又這么帥氣。我看吶,他工作一定也很好,一看就好優(yōu)秀的。”
孟喬扯了下唇,心里五味雜陳。
她沒跟阿姨多說,只是淡淡說了聲謝。
阿姨早習慣她話不多,也沒察覺異樣,繼續(xù)進去幫忙。
小澈做蛋糕雖然鬧騰,但的確做得有模有樣,中途抽空給程司白和孟喬做草莓牛奶,也是味道剛剛好。
程司白看著憑空多出來的兒子,莫名覺得,心里空出來的那一塊,忽然就被填滿了。
他嘴角不自覺上揚,側(cè)過身時,又往客廳里看去。
孟喬坐在地毯上,正在給小澈織圍巾。
大概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她忽然抬了頭。
程司白愣了下,面上鎮(zhèn)定,淡淡地收回了視線。
孟喬咬唇,嘆著氣低下頭。
父子倆在里面忙活,她獨自在外面做事。
臨近午餐,終于大功告成。
程司白捧著蛋糕出來,小澈復雜拿餐具。
“媽媽,吃蛋糕了!”
“好。”孟喬將圍巾收好,“今天做的是藍莓味嗎?”
“對啊,爸爸喜歡吃藍莓。”
孟喬沒想到,小澈還記得。
她看了看程司白,眼神一轉(zhuǎn),有點不確定道:“你現(xiàn)在還喜歡藍莓嗎?”
程司白認真想了下,好像對任何水果都無感。
但他還是說:“喜歡。”
“那就好。”孟喬松了口氣,摸摸小澈的腦袋,“給爸爸切蛋糕吧。”
“好!”
小澈興致勃勃,親自動手。
他切蛋糕也是有模有樣,規(guī)整得不行,力求每塊蛋糕都差不多大。
一塊標準的六分之一切塊被放到面前,程司白看著上面雙倍的藍莓,心里暖暖的,再一抬頭,對面一大一小都在注視他。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他抿了下唇,說:“你們也吃。”
“我來給媽媽切!”小澈說。
孟喬溫和看著,拿到蛋糕,認真地品嘗,然后認真地點評。
屋內(nèi)的氣氛,跟程司白預想中的完全不同,女人沒有質(zhì)問他,孩子也沒有苦惱,他們給他的,只有溫和的等待,還有久別重逢的溫馨。
京州,似乎不比柏林差。
“爸爸,我們明天一起去游樂園好嗎?”
午后,小澈忽然向程司白發(fā)出邀請。
程司白停頓了下。
孟喬好像胸口堵了一口棉花,她抿了抿唇,對小澈道:“爸爸剛回來,還需要做很多檢查,他暫時不跟我們住在一起,也不能陪你玩兒。”
小澈眼神緊張起來,放下玩具走到程司白面前,仰頭道:“爸爸,你還沒有痊愈嗎?”
程司白看著他擔憂的眼睛,下意識解釋:“沒有,爸爸已經(jīng)痊愈了。”
“那你為什么不跟我們住。”
程司白啞口。
在明知道有妻有子的情況下,他竟然還想跟從月去德國,恐怕是個人都得罵他薄情寡義。
事實上,他自己也覺得不對。
可是……
從月又有什么錯呢。
“爸爸?”小澈叫了他一聲。
孟喬看出程司白為難,擔心他思考太過,到時候再傷害大腦。
“小澈,不要纏著爸爸了,爸爸很忙。”
小澈癟嘴,有點不樂意,也有點要哭了。
他抓著程司白的袖子不動手,生怕他跑了。
程司白看著不是滋味,蹲下看他:“小澈想去哪座游樂園?”
小澈有點哽咽:“哪一座都好,就算是公園也可以,爸爸,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