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白承認,他是對孟喬起了歪心思。
但到底是睹物思人,還是見色起意,他說不清。
就像當初他沖動地跟林喬喬同居,也沒有具體理由。
所謂生理性沖動,二十六年來,他有了第二次。
第一次是對林喬喬,第二次,是對一個像林喬喬的可憐女人。
他神色淡淡,絲毫沒有愧意,端起面前水杯時,依舊看著孟喬。
孟喬有種錯覺,仿佛被一頭巨獸盯上了,在劫難逃。
她不想回應他明目張膽的戲弄,頭也不回,推門出去。
男人的聲音追出來,鉆進她耳朵。
“下樓走慢點,別摔了。”
“要不然,小澈回來,會以為我欺負你了。”
孟喬咬唇,加快了腳步。
門砰得關上,室內靜下來。
程司白閉上眼,身子后靠。
他衣領半敞,胸膛有著明顯的起伏。
那些他試圖壓抑的東西,正在蓬勃生長,已經急不可待地要出來叫囂。
……
孟喬回到樓下,第一時間是去鏡子前。
她不知道,是五年前的自已更像那位白月光小姐,還是今天的自已更像。
但無論是哪個,都是一樣的,替代品而已。
同樣的羞辱,她絕不受第二次。
她冷靜下來,思考現在的境地,不管怎樣,不能在程司白這里住下去了。
那個混蛋,骨子里其實惡劣的很。
不過,硬碰硬不行,如果激起他的勝負欲,反而不好,而且她還指望他給小澈找配型呢。
她盤算著怎么逃出生天,到點了,立刻去接小澈。
程司白坐在二樓,院子里的動靜他一清二楚,格外兵荒馬亂的陣仗,讓他輕嘖了聲。
他有點好奇,小澈的爸爸,是怎么追到孟喬的。
那個女人,那么包子,竟然會未婚先孕,是真的真愛,還是被逼的?
他面無表情,盯著棋盤上的白方國王,抬手彈了出去。
……
小澈明顯感覺,今天程叔叔和媽媽氣氛怪怪的。
晚餐時候,媽媽吃得好快,他剛吃完,媽媽就催他下樓了。
他很乖,識趣地洗白白,然后抱著大娃娃睡覺覺。
有小澈在,孟喬還安心點,可兒子睡著了,她又覺得不安了。
尤其是,手機響了。
她拿起一看,是程司白發來的——一封文件。
懸著的心,略微放下去。
她咬咬牙,見對面沒繼續,便沒回應。
可剛放下手機,震動聲又再度傳來。
她緊張起來,生怕他叫她上樓。
然而拿起一看,依舊是一封文件,并且沒有留言。
她深呼吸,忍著脾氣,把手機再度放回去。
但對方似乎掐準了她會忍耐的性格,一直發文件,不一次性發完,總是斷斷續續的,將她的神經當成是毛線團,揉在手里當消遣。
嘟——
又一聲震動傳來,孟喬忍無可忍,一把拿過手機。
這次不是文件,而是:“到我書房來。”
孟喬瞬間靜住。
她懸著的心,嘎嘣一下死了。
面對熟悉的字眼,她腦袋都要炸開,明知他不懷好意,她當然不會主動湊上去。
但是……
她連吵架都沒吵過,更別說回絕雇主了。
忽然,她靈機一動,干脆不回復。
對面靜了會兒,又發一條:“?”
孟喬依舊不回。
這次對面沉靜許久,孟喬擔心他打電話,干脆把手機調了靜音。
幸好,程司白沒打電話。
不過,他持續發了消息。
“你休息了?”
孟喬:“……”
“現在才九點。”他似乎看穿了她。
孟喬屏住呼吸,強撐。
許久后,對面回道:“好,睡著了就算了。”
孟喬松了口氣。
程司白:“明早再說。”
輕描淡寫四個字,不像是好心地妥協,更像是威脅,仿佛在笑著說:“你等著,明早有你好看。”
孟喬拿著手機,好比拿著一顆定時炸彈。
直到屏幕熄滅,她才忐忑地放下手機。
漆黑中,她往小澈身邊挪了挪,才勉強閉上眼。
……
孟喬夢到程司白了,這次和以往都不一樣,程司白拿著皮鞭,跟惡鬼一樣追著她打,嚇得她抱頭鼠竄。
一早起來,她臉色差得跟女鬼一般。
早餐桌上,不出意外遇到程司白。
她全程低頭,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今天還是程叔叔送我嘛?”小澈主動問。
孟喬張了張口。
程司白先她一步,將小包子塞到小澈嘴里的同時,跟他說:“咱們今天再跑快一點,敢不敢?”
“敢!”
跑快一點?是,飆車嗎?
孟喬緊張,想出聲阻攔。
程司白轉臉,大剌剌地盯著她看。
她心頭一緊,夢里那種被惡鬼盯上的恐怖感又上來了。
程司白皮笑肉不笑,“昨晚沒睡好?”
孟喬:“……挺好的。”
“你臉色不太好。”
“謝謝,我挺好的。”
她垂下頭,默默收拾碗筷。
程司白咀嚼的動作放緩,面上若有所思。
小澈看看他,又看看孟喬,咬著筷子糾結小眉頭。
孟喬再三磨蹭,終于開口:“我和小澈一直住在你這里,太打擾你了,今天我會去跟原來房東商量退租,然后再找新房子。”
程司白舀粥的動作一頓。
小澈的小嘴巴也停止了運作。
孟喬知道兒子不會反對自已,只怕程司白從中作梗,她瞥著他的臉,深呼吸后,又試探道:“據你看,配型大概多久能找到?”
程司白抽了紙巾,不慌不忙地擦拭嘴角。
“嫌我這兒不好?”
“沒有。”孟喬頂著壓力,神色認真,“只是太麻煩你了。”
“我說嫌你們麻煩了嗎?”
“是我不好意思麻煩你,你雇傭我,給我工作,還幫助小澈,已經是很好的老板了。”
老板?
呵。
程司白笑了。
“有道理。”
他用熱毛巾擦了手,隨手丟在桌面上,身子后靠,一面朝小澈招手,讓小澈去他身邊,撫著小澈的頭發,一面問:“想找哪兒的房子,需要我幫忙嗎?”
孟喬哪敢叫他幫忙,再讓他幫下去,后果她不敢想象。
“不用了,我能找到。”
她剛說完,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趙述安。
她下意識避開程司白,按了掛斷,打算過后再接。
程司白看著她,嘴角弧度卻提了一下。
“趙醫生打來的?”